“我……我能不能……”
她不是十七岁的小姑娘,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了。
她懂那个眼神?。
所有?藏在道貌岸然背后,强行?压抑的隐忍。
她懂被久困笼中不得自由的走兽,对自由和放纵的向往。
她也?懂男人,女人,懂儿时的幻想,成人后的执念。
她强压着小腹那抹针扎似的疼,抬手——
打了这个世?间最尊贵的男人一巴掌。
她用力到手痛发麻,整个人站立不定。
她声音从没像这般尖锐,用词从未如此刻薄。
“你外祖、舅父,为?了你戴稳这顶金冠,在关外跟北人拿命搏杀,你在干什么?”
“你在说什么混账的糊涂话!”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假惺惺的思念你的母亲?”
“你母亲在哪儿?你母亲是谁?”
“你还记不记得体内流着谁的血,又是谁舍了命一次次把你救回来!”
……
不愿再想下?去了。
那晚的失望,灰心,不敢置信,恐惧,后怕,……和翻涌的恶心。
她看见少年软下?身子,嘴唇失了血色,颤抖着蹲坐在地上羞愧地哭着,像个讨不到糖果扑地哭闹的孩子一般。
她第一次没有?同情,没有?心软,没有?安慰。
她只是淡淡地,长叹了一声。
“给臣妇三尺白?绫,赐臣妇一死吧……”
**
肚子里胎儿感知到母亲的恐惧不安,开始隐隐地动起?来。
她握着宋洹之的手,轻轻抚在自己的腹上。
他迟疑的抚了抚她,旋即明白?过来。
所有?不愉快的往事消散于身后。
他腾地坐起?身来,又惊又喜地问:“什么时候……几?个月?”
四个月。
四个月整。
他出征前头几?天,很频繁很叫她招架不住的那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