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闭坊,这些个孩子们快憋坏了,下了场雪就疯得不得了,还有人想去拉郑爷呢。”
楚袖饮了几口茶水,暖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继而将四肢百骸暖热。
“如今刚到腊月,再有半个月便可开张,且忍耐一会儿吧。”
月怜将透着热度的茶杯放在桌上,拉起楚袖有些凉意的手,一边为她暖手一边道:“我才不急呢,能整天陪着姑娘,我快活自在得很。”
她才从清秋道那边回来不久,恨不得夜间都和楚袖一起睡,还是叶怡兰以需要她整理文书的名义才把人带走。
“好了,别闹了。”
楚袖抽出手来,将月怜因先前在外打闹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弄齐整。
“若是无事可做,便在这里与我一道品茶吧。”
月怜一向不怎么爱喝茶,茶水在她这里有时还比不上一碗白水来得解渴,但她对于楚袖的邀请一向颇为捧场,当下便兴冲冲地将放在一旁的温热茶水一饮而尽,又一次推到楚袖面前,示意还要再来一杯。
楚袖也不觉得她如此饮茶有什么可惜,只是提点道:“慢些喝,小心呛着。”
“不会的不会的,我陪姑娘喝过这么多次茶了,哪里会有这种小问题。”
可她刚说完,指尖肌肤便被杯壁灼到,滚烫的茶水泼了满桌,好在她眼疾手快,先一步将楚袖拉到了一旁去,才让两人免于烫伤。
月怜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舒窈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原本舒窈是陪在楚袖身边的,只不过单喝茶未免有些无趣,她便去小厨房端了些茶点来。
回来便撞见这一幕,她第一时间上前查看了楚袖的情况,确保没伤到才与月怜一起收拾。
她年岁比月怜要大上许多,做起事来也手脚麻利许多,不多时便收整好,将碎片清理了出去。
舒窈虽侯在室内,却不发一言,安静地像是泥偶木雕一般。
月怜却受不了这有些沉闷的氛围,主动拉着她与楚袖一起围坐着聊起坊中孩童们的功课来。
几人聊了没一会儿,便有人叩响门扉。
“姑娘,那边有人过来了。”
楚袖动作一顿,将茶盏放回桌上,用眼神将蠢蠢欲动的月怜压回桌边,方才提高了些许声音道:“带进来便是了。”
门被人轻轻推开,叶怡兰走在前头,身后则跟了个不甚起眼的仆从,佝偻着腰背,发间霜雪仍未消融,可见是一路冒雪前来的。
“老奴见过楚老板。
今日奉主命前来,是要给楚老板送一样东西。”
楚袖对这张脸并没有印象,是以她不紧不慢道:“送东西?你家主人可有说是什么缘故?”
那仆从却左右打量了一番几人,低眉垂首:“缘故虽有,却不好透露与旁人。”
这便是要她摒退左右了。
然而现下在室内的这几人都是她的心腹,也没什么不能让她们知晓的,是以楚袖温声回绝:“但说无妨,这几人口风紧得很。”
仆从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将主家吩咐道出:“主家新得了一管上好的玉笛,听说楚老板在乐器一道上颇有造诣,便想送来让楚老板鉴赏一番。”
说着,他便自怀中取出锦缎包裹的玉笛,解开后将之双手奉到了楚袖面前。
楚袖低头一瞧,便见得赤黄相间的笛身上雕刻着百兽纹路,靠下些的地方更是浮雕出一条五爪龙来。
显而易见,这玉笛的观赏价值远高于使用价值,摆明了就是在宴会上才会拿出来炫耀的物件。
“这雕刻的手艺确实一流,只是音色如何还有待商榷。”
“你且带话回去,我不日便会叨扰府上,还请主人家莫怪。”
仆从拱手作揖,一副恭敬姿态道:“来之前主家便说过了,静待楚老板前来。”
一番你来我往,那仆从从善如流地离开,月怜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姑娘,可是时机到了?”
“天时地利,只待人和。”
“看来,离我们开坊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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