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袖转身,姿态依旧放得很低,“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他捏着那刻了一半的木雕站起身来,左右摆弄一番,看着似乎不是很满意。
下一刻,顾清明便拿着东西走了过来。
因着对方是皇室子弟,楚袖一直未曾直视他,视线下放之后,便正对着他那只握着刻刀的手。
顾清明时常孤身在外游历,一双手算不得多白皙,轻微用力时隐约瞧得见手背上的青筋,手指修长,一柄白石刻刀在指间露出半截,也算相得益彰。
他在楚袖面前站定,将那木雕递到她面前来,本人也半弯了腰身,轻声问道:“总觉得哪里不对,楚老板可有什么指教?”
楚袖对雕刻一道并不擅长,瞧不出什么好坏来,面前这位又是皇子,就在她斟酌如何言语之时,顾清明却笑着将那东西收了回去。
“看来本殿一时兴起,倒是惹得楚老板烦扰了。”
他笑将起来,又问起了楚袖先前所言:“楚老板这是急着去哪儿?”
“方才想起有东西要送到柳小姐的院子去,这才择了这条路走。”
楚袖提起的是内院,顾清明作为一个外男,哪怕他有什么旁的心思,也不好跟着她直接过去。
她在心中谋算,哪想这位皇子压根儿不按套路出牌,闻言非但不退,反而更近一步,与她几乎只有一步之遥。
这般近的距离,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真是巧呢,本殿也要去柳小姐院中一趟,既然同路,还是烦请楚老板带路吧。”
“本殿对此地不熟,方才便迷了路。”
所以才坐在树下刻木雕吗?
楚袖按捺住自己嫌弃的表情,面露难色:“这……怕是不太好。”
似乎是知晓她的回答,顾清明自怀中掏出了个翠玉坠子来,在楚袖面前一晃。
“莫怕,这是柳世子予本殿的信物,来往内院无人拦的。”
她对柳岳风的东西不太熟悉,但她倒是在春莺手上见过类似的一枚,说是柳臻颜丢三落四,怕哪天就丢在外头找不着了,才交由春莺保管。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未免太过奇怪,是以楚袖未再辩驳,只应了声在前头带路。
也不知顾清明是不是看出来了她身上的端倪,一路上问话不停,几乎都是围着柳臻颜和她之间的关系的。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无伤大雅的问题就回上几句,重要的就以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乐坊老板敷衍过去。
顾清明不是个傻子,自然也能瞧出来她的敷衍,但却没说什么,只笑眯眯地问下一个问题,让楚袖也摸不清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来这就是条近路,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到了院外。
今日府中大宴,仆役丫鬟大多都调到前院去帮忙,柳臻颜的院子里只余得几个粗使丫鬟和秋茗在。
许是觉得无人会在此时到访,守门的丫鬟去洒扫庭院,院门敞开,一眼就能看见忙碌的景象。
春莺不在,平日里得柳臻颜青睐的秋茗便充当了大丫鬟的角色,给几人一一分配了任务。
“扶柳扫完那半边,就去小厨房帮衬鸣夏;知雅忙完去擦正屋。”
楚袖带着顾清明,不好直接进去,便站在院门处敲了几下示意。
秋茗往过一瞧就看见楚袖来,登时那股子威势散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
“楚姑娘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呀,这位公子是?”
方才顾清明慢楚袖两步,离得远并未瞧见,走到近前秋茗才发现楚姑娘今日竟是带了外人来。
知道这姑娘心思机敏,想法也多,为防她想到别处去,楚袖立马答道:“这是……”
顾清明猛地扯了她的后摆,虽不明所以,但她还是停了话头,侧头回望他。
姿容秾艳的青年微微笑起来,眼眸里春水微漾。
“我是柳世子的好友,今日受邀来赴宴,顺带着替他送样东西给柳小姐。”
兄妹之间送生辰礼,哪里用得着让外人来送。
秋茗面上笑意盈盈,人却堵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