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茶的时间里,苏瑾泽率先发问:“长公主这么急着把我们喊过来,是昨夜琼花台的事闹大了?”
楚袖静默品茶,苏瑾泽与她所想一致,倒也用不着她补充些什么,端看苏瑜崖如何回应了。
作为长公主的枕边人,苏瑜崖注定比一般的谋士要知晓更多情报。
“琼花台一事还在查,昨夜太子将整个太医署的人都请到了东宫去,结果如何尚未探出来。”
“但既然太子有胆子光明正大地求到今上面前去请太医署,不管实际情况如何,太子妃对外都只能是重伤。”
“今日唤你们来,要商量的是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苏瑜崖起了身,他今日少见地着了一身窄袖修身的衣袍,雪白的锦缎在晨辉下折出点点光芒。
小竹楼是苏瑜崖养生修性之所,二楼里摆了数道书架,其上卷帙浩如烟海,经史典籍、志怪异闻应有尽有。
他隐入书柜群中翻找,苏瑾泽和楚袖坐在原地等候。
“竟然不是琼花台的事情,最近还有什么能比太子妃遇刺重要的事情?”
苏瑾泽挪了挪有些酸麻的腿,整个人往后仰倒,上半身躺进了室内。
他双手枕在脑后,偏头看兄长忙忙碌碌,忽地发出极大的叹息声。
“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果真是多事之秋,故人诚不欺我也。”
楚袖将手中陶杯放回桌上,转了身子朝向苏瑾泽,沉默片刻后忽地开口:“其实,我心中有一猜测。”
“说!”
苏瑾泽未有动作,只是出声打断了她之后的客套话语。
“五皇子与我做交易前的一段时间,我为掩人耳目,时常出入冀英侯府。”
“我与冀英侯嫡女凌云晚交好这事你也是知情的,凌云晚的奶娘曾告知我,冀英侯与其继夫人宋氏有意将凌云晚送到双鱼书院就学。”
“等等,”
苏瑾泽举起了一只手,示意自己有问题,楚袖也便停了话语,专心听他讲,“如果我没记错,冀英侯一向宝贝他这独女,教习都是请到府上去的,怎的忽地改了性子,要将女儿送到书院去读书?”
“说是与凌云晚婚事有关,冀英侯实在没法子,才不得已将女儿送出去避难。”
“冀英侯府再落魄也是个侯爵,能让冀英侯如此忌惮的,恐怕也只有……”
皇宫中的那些人了。
她没将自己的猜测完全说出来,但以苏瑾泽的敏锐程度不可能猜不出来。
是以他反应极大地问道:“难道是要选妃不成?”
此话一出,小竹楼顿时一寂。
这选妃自然不是指今上选妃,今上虽不是贤德明主,但也算得上是个守成之君,行事从不逾距。
在立太子后更是将三年选秀的规矩废除,一心一意地守着如今的后宫过日子。
是以这选妃,只能是为几位适龄的皇子所设。
“这么说也没错。”
不知何时,苏瑜崖已经站到了竹门边,他怀里抱着一卷布帛包裹的书册,略一低头便对上自家弟弟的眼睛,他语调和缓道:“今上近些年身子骨欠佳,每至阴雨或深冬必然缠|绵病榻。”
“今年十一皇子也到了舞象之年,今上便想着一次性为孩子们相看,也好成就姻缘佳话。”
苏瑜崖将书册递给了楚袖,他自己却并未落座,缓步走到栏杆处,半倚着同他们闲聊。
“今上拟在中秋宴时多办一场赏月宴,届时勋贵世家俱都在场,也算变相地相看,若是看对哪家子弟,登时便是一道赐婚圣旨。”
“可这赏月宴与我们有何关系?”
苏瑾泽坐起身来,掰着手指头细细和自家兄长算,“我是个有名的败家子儿,自小又和那几位公主不对付,她们定然是瞧不上我的。”
“阿袖的身份皇子们也不可能看得上,更别说除了十一皇子外,个个都有自己心仪之人。”
“只剩一个路眠,那家伙性子闷,天生不会讨姑娘喜欢……”
楚袖听着苏瑾泽掰扯,谁知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更是胡搅蛮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