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后退,叶柯只是依言保持著那个状態,然后微微调整头部的角度,让光线更好的照进眼睛里。
“看到了吗?”
叶柯低声解释,“不是张牙舞爪,而是內敛的,是压抑到了极点,隨时可能爆发的状態。
眼神要给出信號,但整体的肢体动作,反而是收著的,这种反差才有张力。
“”
刘师师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眼睛,看得非常专注,以至於她无意识的抬起手,指尖轻轻碰到了叶柯的小臂,似乎想通过触碰来感受那种情绪的传递。
“我——我好像有点感觉了!”
刘师师有些兴奋的说,“就像——就像您演《盲井》里元凤鸣,被工友欺负的时候,眼神看起来是害怕的,躲闪的,但仔细看,里面又有点不服气的倔强在里面,是不是?”
叶柯不动声色的將手臂移开,转身坐回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温和:“你的领悟力很好,就是心態有点急。
表演这东西,跟燉汤一样,火候不到,味道就出不来,得慢慢来。”
刘师师也坐了下来,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她像是閒聊般提起:“叶导,公司——唐人那边,最近在筹备一个大项目,叫《步步惊心》。蔡总——想让我试试里面的女主角,马尔泰·若曦。”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依靠的神色,“这个角色很复杂,又要温柔,骨子里又要很坚强,內心戏特別多——我——我有点怕我撑不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如果——如果您之后不那么忙的时候,能不能——帮我看看剧本?
不用您太多时间,哪怕就给我指点几个关键的地方,或者告诉我哪里理解错了,就行——”
叶柯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明白,这通电话,这场偶遇,以及所谓的请教,恐怕並不完全是为了探討表演艺术。
倒是像另一种艺术?
他接过那个写著《步步惊心》若曦试镜分析的文件夹,隨手翻开。
在若曦雨中罚跪那场戏的页面旁边,她用工整的字跡写著一行批註:“这里的眼泪,不能是嚎陶大哭,要像苏州的雨,细细密密的,下个不停,是无声的煎熬。”
“你这个理解方向是对的。”
叶柯指著那行字说,“若曦的隱忍,和龙葵还不一样。
龙葵更多是命运下的被动承受,若曦则是在清楚知道规则的情况下,主动选择的克制。
你本身就比较擅长的、那种轻灵含蓄的方式,去表现她內心沉重的部分。”
合上文件夹,叶柯递还给她,然后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试镜之前如果还有什么具体问题,可以再给我发信息。”
刘师师也跟著站起来,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见他转身走向门口,刘师师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叶导!下次——下次您要是还有空指导表演的话——能不能——就只教我一个人?
我——我觉得跟著您,能学到很多东西,还想——还想学更多。”
叶柯回头看了她一眼,旗袍勾勒出清瘦的身形,眼神里的渴望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叶柯只是平淡的回应了一句:“先集中精力,把《步步惊心》的试镜准备好。等你的好消息——”
刚回到酒店里,叶柯的手机响起,看备註是吕克·贝松。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巴黎清晨特有的那种略带清冽的声线,但此刻,这声音里包裹著显而易见的歉意。
“叶,我的朋友,我必须向你道歉。”
吕克·贝鬆开门见山,语气沉重,“《颶风营救2》的投资方和製片人对动作设计的部分提出了——嗯,相当激烈的修改意见。
原有的核心场景几乎要推倒重来。这意味著,我们之前为你量身打造的那个华国特工支线故事,以及我们討论许久的那个以他为核心的合拍项目——恐怕不得不推迟了。至少需要半年,甚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