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叶柯换鞋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韩嘌呤,没打过交道的那位,我在喝咖啡,走过来说想圆好莱坞梦,让我给她留《盗梦空间》的角色。”
俞非鸿正往锅里添银耳,闻言手顿了顿,回头看他,眼底藏著笑意:“韩小姐?她没说我爷爷说?”
“你怎么知道?”
叶柯凑到厨房门口,看著她搅动银耳羹的动作,“她还真说了!说她爷爷让她踏实做事,別靠虚名—结果转头就拿著全英文台词本,要试镜角色?”
俞非鸿把火调小,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看著他吐槽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她想要好莱坞资源,找你也正常,谁让你现在是金棕櫚导演”,手里还攥著《盗梦空间》这个香餑餑。”
“关键是她找错人了啊,”
叶柯往她身边凑了凑,手撑在灶台上,把她圈在怀里,“我选演员,看的是能不能沉下心琢磨角色,不是看她爷爷是谁,也不是看她英文说得好不好。
韩嘌呤怕是连角色什么样都懒得琢磨,只想著借个名头镀金。”
俞非鸿笑著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那你直接拒绝她,不就完了?”
“我是怕她后续没完没了。”
叶柯低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你不知道,她递资料的时候,那眼神,跟要把《盗梦空间》当成她家后园似的,好像我不给她角色,就是不给她爷爷面子。我现在一想到我爷爷说”这四个字,头皮就发麻。”
俞非鸿被他逗笑,伸手从锅里舀了勺银耳羹,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尝尝,甜不甜?能顺气不?”
叶柯张嘴接住,清甜的滋味滑进喉咙,心里的烦躁果然消了大半:“甜,味道不错。”
“那你就直接跟她说清楚,”
俞非鸿抬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现在是金棕櫚导演,有资格挑演员,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包括爷爷的。”
隨后俞非鸿笑著推了推他:“別贫了,银耳羹快好了,盛两碗出来————”
转眼间首都的气候变得秋意渐浓,叶柯的藤蔓影业办公室里。
温情抱著一摞文件走进来,將最上面一个烫金信封轻轻放在叶柯的办公桌上o
信封上印著,第46届台湾电影金马奖的字样。
“金马奖的邀请函到了。”
温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信封,“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一共六项提名,是今年內地影片里的最大贏家。”
叶柯正低头修改《盗梦空间》的美术概念图,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笔锋没停,继续在图纸上勾勒著梦境与现实的交界线。
温情早习惯了他的淡然,却还是忍不住多说几句:“其实这几年金马每年都给你发邀请,之前《入殮师》入围最佳导演提名,然后《盲井》重映还补了个最佳影片提名,你都没去。
今年不一样,《寄生虫》刚拿了金棕櫚,六项提名又是头號热门,去了大概率能拿奖,对於海外发行都有好处。”
叶柯终於停下笔,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的摩掌著钢笔帽。他想起前不久刚参加完金鸡奖。
“刚跑完金鸡,太累了。”
叶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盗梦空间》的美术组下周要去洛杉磯对接,《触不可及》的剧本还没改完,实在抽不出时间。”
温情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跟著叶柯这么多年了,从《盲井》就在一起,他心里想什么,她最清楚。
“是累,还是不想面对那些杂音?”
温情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几年金马奖上总有些不怀好意的声音,你不想凑那个热闹,也不想为了个奖委屈自己。”
叶柯没否认,只是拿起那个金马邀请函,指尖捏著信封边缘,轻轻晃了晃:“七年前还是新人第一次去金马,带著《盲井》去看看。
既然去过了,现在好像没什么必要吧——”
叶柯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飘扬的国旗上,语气坚定了几分:“有些底线不能破。电影是电影,立场是立场,我不想在那种场合,既要应付颁奖,还要提防那些別有用心的提问。
与其去看別人脸色,不如留在公司改剧本,至少踏实。”
温情点点头,她知道叶柯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