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性关係……”陈汉生低声咀嚼这个词,终於从桌沿离开,缓步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坐下,与麦普平视,“总统先生,长河资本无意干涉任何国家的內政或外交。
我们只是投资者,寻找的是可预测、可持续的环境。
剧烈的、未经充分考虑的挥舞棍棒,会打翻很多人的饭碗,也会让水池变得浑浊,让所有人看不清方向。
这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包括挥舞棍棒的人自己。”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了一瞬:“我们只希望,大家都能遵守基本的、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
水要流,但不能泛滥成灾。
风可以吹,但不能演变成摧毁一切的颶风。
这个度,需要掌舵的人自己把握,你说呢?”
话已至此,再无遮掩。
这不是收编,甚至不是寻求合作,而是一次清晰、冷静的敲打。
提醒麦普,他的权力並非无边,在一个紧密互联的世界里,某些力量能够无形地设定边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极低沉的嗡鸣。
麦普缓缓靠回沙发背,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反而像是卸下了一些东西。
他点了点头:“陈先生的话,我会仔细考虑。清晰和可预测性,確实是繁荣的基石。”
陈汉生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少许。
“希望如此。”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款式简约的表,“我稍后还有个会议,具体事务,由长河资本m国分部负责人文九全权负责。”
会面结束得乾脆利落。
陈汉生起身,这次走到了门口,与麦普和布莱迪分別握了手。
文九无声地出现,引领他们离开。
临別之时,麦普拉著文九的手,有些生硬的套著近乎。
回程的车里,加州阳光依旧刺眼。
布莱迪长长吁了口气:“他比想像中……更直接。”
麦普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沉默良久。
“他不是政客,不需要迂迴。他展示的不是权力,是影响力。一种更麻烦的东西。”
他揉了揉眉心,“他提醒了我们,在某些棋盘上,总统的头衔,未必是最大的棋子。
车子驶离长河资本的地界,那栋玻璃建筑在后视镜中越来越小。
麦普知道,这次加州之行没有达成任何具体协议,但可能比任何白纸黑字的协议都更重要。
那个三十岁的年轻人,只用了一席话,就在他心里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线。
这不是屈服,而是面对复杂现实时,必要的妥协。
而在顶楼的办公室,陈汉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去的车队。
文九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他会收敛吗?”文九问。
“聪明人懂得何时该展示力量,何时该展示智慧。”陈汉生语气平淡。
“他要对付的麻烦很多,敲打一下,让他知道哪里是雷区,就够了。剩下的,他自己会权衡。”
“一棍子给他打死,那罗斯柴尔德家族岂不是一家独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