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砚涂了一半继续动作,等她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上半截衣袖染红的血迹告诉她,玄渊只露出了一半伤口,她上手掀开上半截衣袖,玄渊本想阻止,但凤砚先快一步,温热的手先扯开遮挡,那块肉被活生生剪掉了。
那处伤口因为冷水浸泡开始溃烂,脓水混着血液散发出淡淡腥臭,更别说玄渊背后烂了一片,没有一点好肉。
这叫尚能忍受?
凤砚看了一眼,玄渊便立刻挡下,“师尊,对不起……”
“上好了?你可以滚了。”玄渊没好气。
怎么又生气了?怀疑她不对,关心她不对,道歉也不对,二狗子玄渊到底要干嘛?
“不,我不滚”以前玄渊一叫凤砚滚开,凤砚每次都乖乖听话,这一次,她偏不听,“除非等我帮你上好药。”
房间联通幽冥结界一向幽暗,借着外头的一点点光亮才能勉强视物,此刻,本应该跟玄渊水火不溶的凤砚正在给她贴心上药,手臂,肩膀,后背,都擦得一丝不苟,察觉玄渊可能会痛的时候还会轻轻吹上一口气来缓解疼痛。
“师尊,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昨日为什么那么生气?”
玄渊以为凤砚还在纠结那日她说的话,回道:“因为你乱跑。”
“不是不是”凤砚想到那个气势汹汹的艹字,动作一顿,连忙摆手:“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凤林逐出孔雀一族。”
玄渊回道:“你不是说了吗?因为我生气。”
这货尽会放些酸不拉几的狗臭屁,废话,不生气能发疯吗?
“那师尊为什么会生气?”凤砚软下语气,像哄小孩一样套玄渊的话,“谁惹你生气,我去弄死她们!”
玄渊被哄美了,难得凤砚这般有良心,便将阿祝的经历一五一十地给凤砚讲了一遍,期间还说了几句那晚店小二安排去妄图非礼她的“散仙”,法力不低,估计是幽冥主事之一。
凤砚听得一愣一愣,这世间,居然有比玄渊还变态的神,上三界不愧是精神病聚集之地,那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凤砚完全能感同身受,一点也忍不了,“光逐出凤族怎么够,应该挫骨扬灰,打入幽冥地狱,永生永世受恶鬼啃食之痛!”
玄渊幽幽地看着凤砚:“没想到你还有嫉恶如仇的品质。”
凤砚被夸了一句便不知天高地厚,还以为自己是在凤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少主,接着输出:“师尊,不是我说你,这种蠢货就是故意激怒你,何必为她们置气,脏了自己的手不说,还招来天道雷罚,白白连累凤林也跟着你一起受苦。哎,这下好了,你瞒着女帝偷偷下界的事情也……”
凤砚说嗨了,再说下去,她估计连底裤都得露出来。
玄渊冷漠回怼:“叫你别出来你非要出来,害得你心尖上的人手上反而来怪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总是鬼鬼祟祟。凤林兢兢业业看守凤族,护佑百鸟从未出错,她凭什么要替你受罚?”
凤砚有恃无恐,把自己的怨气一丝不漏地宣泄出来,她就是要控诉玄渊,况且玄渊还私藏了长尾兽面具,这总赖不掉。
玄渊料事如神,但她也是能算个大概,谁能知道半路跑出来两个傻子非要在自己面前上演同门情深,合着刚才温情上药就是为了找机会给凤林出气?
好啊,好啊,果然笨鸟都是用一个鼻孔出气。
玄渊被凤砚摆了一道,气笑了,“那你想怎么样?”
凤砚听不懂好赖话,以为玄渊开窍了,继续输出:“简单,放我回凤族待两天,一来彰显师尊知错就改的大度,二来全了徒儿我思乡之情,三来我还能帮您检查检查凤族把事情办妥没有,四……”
凤砚陆陆续续列了五个好处,其中有三个都是为了让玄渊给凤林表达歉意。
“滚吧。”
玄渊累了,这条当师尊的路太累了,凤砚这傻子已经听不懂人话,她没有再留凤砚的必要。
“啊?”
凤砚脑子“嗡”了一下,这不谈得好好的,怎么又叫人滚?
玄渊挥手咳了几声,“滚远点,别叫我再看见你。”
凤砚被甩出清心崖,稳稳落在沧渊神殿,抬眼就是季南音幸灾乐祸的样子,“哈哈哈,叫你不自量力,被师尊赶出来了?”
凤砚懒得跟小孩计较,没搭理季南音,事情完美落幕,她得好好犒劳自己一番,这趟下界跟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没什么区别。
季南音笑完见凤砚不理睬自己反而要走,又挡到凤砚面前,严肃道:“等等,师尊她怎么样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凤砚道:“不怎么样,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