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光阴,在镇渊营日复一日的警戒、修炼与探索中悄然滑过。
当最后一片枯叶从毒龙沼边缘扭曲的枝头飘落,深秋的寒意笼罩大地时,林逸的驻守之期,终于满了。
告别没有太多仪式。韩长老在执事堂前,对包括林逸在内的首批轮换归家修士简单训话,肯定了他们一年的辛劳与功绩,发放了最终的功勋凭证和一份由宗门拨付的额外津贴。
陈清河私下赠给林逸一瓶对稳固修为颇有裨益的“凝元丹”,以及一枚刻有他私人印记的传讯玉符。
“林师弟,此去珍重。筑基之路,艰险异常,但以你之心性资质,必能踏过。若有疑难,或需助力,可凭此符寻我。”
陈清河拍着林逸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许。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未来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筑基。
孙莽、柳如眉、吴老西、周瘸子、木清、阵九、杜山、陶婉儿,这些并肩作战、共度寒暑的队友,一一与林逸道别。
孙莽用力拥抱了他,瓮声瓮气地说以后喝酒一定找他。
柳如眉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吴老西和周瘸子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木清细心叮嘱他注意调养经脉。
阵九分享了几处阵法心得。
杜山和陶婉儿则祝愿他早日筑基成功。
登上返程的宗门飞舟,林逸最后望了一眼那片依旧残留着血色雾霭、但己不再令人心悸的泣血渊,以及下方那小小的、坚毅的镇渊营。
一年时光,血火淬炼,静心潜修,他从练气七层巅峰,一路突破至练气九层,地脉术精进,雷法初成,更结识了一群可靠的同伴,见识了更广阔天地的诡谲与奥秘。收获,远大于付出。
飞舟破云穿雾,将那片浸透血色的土地远远抛在身后。当熟悉的清溪县城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林逸心中那份被强行压抑的归乡之情,终于如春潮般汹涌而起。
飞舟在县城外的宗门驿站平稳降落。令林逸略感意外的是,县令府竟派了一名管事带着两名衙役在此等候。
“可是北岭林逸林公子?”管事态度恭敬,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
“小人是墨县令府上管事。县令大人于半年前闭关潜修,闭关前特命小人将此信转交公子,并安排车马,送公子归家。”
林逸接过信,心中明了。师尊墨守规果然己经开始冲击筑基圆满了。
他谢过管事,却婉拒了车马:“有劳管事,替我谢过师尊挂怀。归家心切,我自行回去即可。”
他更想独自感受回家的路。
辞别管事,林逸没有在县城过多停留,只是在坊市匆匆买了些父母可能喜欢的点心,便骑上一匹租赁的快马,出了城门,向着北岭方向疾驰而去。
秋日的官道两旁,田野里是沉甸甸等待收割的灵谷,农人忙碌的身影点缀其间。
更远处,北岭连绵的青色山峦己清晰可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家乡熟悉的泥土与草木气息,林逸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北岭镇,到了。
镇子比一年前更加规整、热闹。原本略显简陋的屋舍多了许多青砖瓦房,街道拓宽,石板铺地。
往来行人面色红润,衣着也比记忆中光鲜了些。
更引人注目的是,镇子一侧,那片原本规划出的坊市区域,此刻己是店铺林立,幡旗招展。
人流穿梭其间,讨价还价声、吆喝声不绝于耳。“锐金工坊”的招牌下,隐约传来叮当的锻打声;“清源阵铺”门口,几个修士正在询问着什么;“万德楼”、“丰沛斋”的生意似乎更加兴隆。
林逸牵着马,缓步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感受着这份蓬勃的生机,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欣慰与自豪。这是他重生以来,殚精竭虑、步步为营,才为家族、为这片土地争取来的景象。
他的归来,很快引起了注意。
“是逸少爷!逸少爷回来了!”有眼尖的林家仆役认出了他,惊喜地喊了出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开。当林逸走到林家扩建后的宅院大门前时,父亲林震山、母亲苏婉己带着一众族人亲眷迎了出来。
“逸儿!”苏婉未语先哽咽,抢上几步,抓住林逸的手,上下打量,见他虽然清瘦了些,但目光炯炯,气息沉凝,远非一年前离家时的青涩模样,这才放下心来,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