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媒体人士渐渐离场,电影导演斯派克·李(SpikeLee)也走进了球员更衣室。当时斯派克·李正在着手将他饰演的角色马尔斯·布莱克蒙(MarsBla)融入他为耐克公司拍摄的AirJordan宣传片当中。他在伊赛亚·托马斯的小隔间前停留了一会儿,顺手拍了几张照片。
“斯派克!”托马斯招呼道,“近来如何啊?我今天早上还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斯派克·李十分勉强地笑了笑,并用最无力的方式同他握了握手。或许耐克公司的代言合同给了乔丹巨大的经济优势,但托马斯和他的活塞队还是干掉了公牛队。在接下来的总决赛中,他们直落四场,将湖人队横扫出局,捧回了队史首座总冠军奖杯。而摆在公牛队面前的,则是又一波争执、动**与变迁。
连续两年被活塞队挫败之后,公牛队的球员们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你不能带着情绪跟活塞队打球,”1995年,约翰·帕克森回首当初,如是说道,“你不能那么做,因为那样一来你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他们想让你打不出你往常的风格。我们没有擅长扭打缠斗的大个子,而一旦我们被激怒了,就会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不幸的是,道格正好就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
“我们全队也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帕森斯补充道,“这样的情况从来不会对我们有利。我们跟活塞队那群人水火不容,所以很难控制好情绪。
一旦我们找到了击败他们的办法,他们就成了很棒的对手。但有好一阵子,我们好像永远都过不了他们那一关。”
1989年7月6日,杰里·莱因斯多夫和杰里·克劳斯突然免除了道格·柯林斯的帅位,宣称球队管理层与这位教练“理念不合”。这位呼声颇高的年轻教练刚刚率领球队时隔14年首次重返分区决赛,短短数周之后却被球队炒了鱿鱼,这样的举动让人们大吃一惊。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激起了一连串的流言。小道消息称,柯林斯跟球队某位股东的亲属有一腿。
当时克劳斯也承认,柯林斯的社交生活十分活跃,活跃到克劳斯不得不三番两次提醒他收敛一些,但克劳斯表示,那些谣言显然是失实的。
克劳斯说,柯林斯被解雇的原因有二:其一,他的个人情绪已经太过强烈,这让教练本人和球队都深受其害;其二,柯林斯缺乏一套进攻哲学。
为了争论公牛队应该签下哪些球员,克劳斯和柯林斯频频发生冲突;据说这位教练曾经背着克劳斯向莱因斯多夫进言,希望他能炒掉这位总经理。只可惜,据说莱因斯多夫对柯林斯并没有什么好感,当初全是因为克劳斯的引荐才雇用的他。事实证明,柯林斯的夺权策略并不明智。
“道格和杰里·克劳斯关系并不好,这样一天天下去,也渐渐对我们大家产生了消极的影响。”训练师马克·法伊尔解释道。
“对于道格被炒鱿鱼的消息,大部分当地媒体都没怎么感到意外,”谢丽尔·雷伊-斯托特回忆道,“球迷们倒是挺愤怒的。他们不明白球队的做法。公牛队到克里夫兰赢下那轮系列赛的时候,所有人都心想:‘天哪,我还以为克里夫兰会赢呢。’所以球迷们的反应很消极,但当时球队中的形势太紧张了。球员们之间的气氛很紧张,道格和管理层之间的关系也很紧张。
这样看来,当时的情况的确难以为继。”
“道格很受媒体人士的欢迎,”多年以后,克劳斯回忆道,“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喜欢他。跟底特律打东部决赛的时候,我对杰里说:‘我想让道格走人。’绝大多数老板都会说:‘再等一等。他是你带来的。他是你的杰作。他刚刚率队打出50胜的成绩,还让我们打进了东部决赛。’但杰里没那么说。他说:‘为什么?’于是我告诉他,我认为再这样下去我们赢不了总冠军,而在我看来这支球队是可以赢得总冠军的。那就是我们让道格·柯林斯走人的唯一原因……”
“不论是多么强势的总经理,任谁都不可能不经老板许可就解雇球队主帅,”克劳斯补充道,“我刚跟杰里提起这事儿的时候,他说:‘那你想让谁来执教?’我说:‘在我们决定让道格走人之前,我不想妄下定论。我们先来论一论道格的功过吧。’于是我们决定炒掉道格。之后我才说:‘我想雇用菲尔·杰克逊。’两年前我就把菲尔招了进来当助理教练。杰里说:‘好。’”
“道格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后来杰克逊如是说道,“他做起事情来会全身心投入,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确实对这支球队贡献良多。他很擅长引导球员带着情绪投入比赛。但接下来球队到了一个新的层面,在这个层面上他们必须学会沉着镇定,控制情绪。”而这就是杰克逊的任务了。
在柯林斯的引领下,公牛队每年都在进步。尽管冲突不断发生,但他并没有察觉到管理层会来这么一下。“我们把道格请到办公室,”克劳斯说道,“我想他还以为我们要和他商谈续约事宜。他把他的经纪人也一并带来了。我说:‘道格,我们得请你走人了。’他的脸色非常难看。我们跟道格谈完之后,我打了个电话给菲尔,他当时正在蒙大拿州钓鱼。我告诉他:‘我刚刚让道格走人了。’他说:‘什么?!’然后我说:‘道格走人了,我想让你当主教练。你赶紧给我搭今天的飞机回来,越快越好。我要跟你谈谈。’”
柯林斯通过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声明就自己被解雇一事做出了回应:“三年前受雇之时,我欣然接受了挑战,准备将公牛队重新打造成一支配得上这座城市的劲旅。每一年球队都朝着NBA总冠军迈近一步,而且在球场上展现了我们的骄傲与决心,这让我感到很自豪。如今我不再是芝加哥体育馆和这支球队的一分子了,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我心中的空虚。”
在桑尼·瓦卡罗的印象中,乔丹对于解雇主教练一事并没有什么怨言。
“我没有接到任何电话,也没有在任何一次谈话之中听到迈克尔说:‘啊哈,道格滚蛋了。’对他来说,这就像谈生意一样,稀松平常。”
“每个人都很喜欢道格,”约翰·帕克森回忆道,“当时的情况是,我们刚刚打进了东部决赛,跟底特律大战了六场。我们的未来一片大好。结果花了三年时间帮助我们的主教练却走人了。在这种时候你就不得不佩服杰里·莱因斯多夫和杰里·克劳斯了。他们真的认为道格在某个阶段曾对球队有帮助,但必须要另一位不同类型的教练才能把我们带往下一个层次。”
“我认为他从那次经历当中学到了教训,”2012年,约翰尼·巴赫回顾当初,这样评价柯林斯,“道格应对得很好。如果你回头看看迈克尔进入联盟的第三年,看看那个年纪轻轻、脾气火爆,却又眼力卓绝、充满**的教练,你能看出他对迈克尔的影响。他总是缠着裁判不放,他口头表达能力很强,能把他看见的东西描述出来。但是这样的情景必须对你有利才行。
在篮球场上,你得取悦很多人,还要能赢下比赛。我认为道格在迈克尔的成长当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他们是两个纵情燃烧的男人。迈克尔燃烧的是他的精湛球技和凶猛打法,而道格燃烧的则是他的**和语言。他总能用热烈的方式表达事物。”
虽然从未公开谈论过,但柯林斯后来曾向好友透露,他认为杰克逊在暗地里中伤他。“菲尔就是这样上位的,”莱西·班克斯评论道,“他就是克劳斯的一把匕首,捅中了道格·柯林斯的后背。”
“道格懂得很多战术,”杰克逊在1994年的一次访谈中回忆道,“当时我们要跑四五十套战术。我们有很多战术选择。我们有五到六个不同的进攻套路。你在很多球队身上都会看到这样的情况。但是作为一名篮球教练,那不是我所擅长的,泰克斯的哲学也并非如此。我们信奉的是泰克斯那一套条理分明的体系。”克劳斯后来解释道,他并不知道自己雇用的新帅会不会采用泰克斯·温特的三角进攻体系。但他知道,在率队出征夏季联赛的那段时间里,温特和杰克逊越来越亲近了,而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我把菲尔叫来,我们谈了谈篮球哲学,”克劳斯说道,“他一开口就说:‘在里德·霍尔兹曼手底下,我一直是个以防守为主导的球员,如今作为教练也是一样。你想让我这么做吗?’我说:‘没错。’他说:‘我打算把进攻大权交给泰克斯,让球队打三角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