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大师,拙作而已,换你的两句甜言蜜语足够了。”
“那再给你加一个吻,当小费了。”
那时两个少年最美好的记忆还在,一切都恍如昨日,可是现在画终于收到了,他却不能再给他一个吻,当作画钱。
许陈愿摸着粗粝的画纸,哽咽道:“小味……”
他沉溺在巨大的悲伤中,抬起头看着许承民,问:“你告诉我,他到底去哪儿了。”
“意大利,佛罗伦萨。我爸和他妈替他找了个艺术学院,四年制大学。”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他有没有让我等他?”
“没说。”
“知道了。”
简短的对话结束,许陈愿拿着画纸准备离开。
“喂!”许承民又叫住他:“你有没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传。”
“不用了。”
还说什么呢?说我爱他,说我永远等着他?
算了吧,既然要走,就不如让他安安心心地在那边过日子,说那么多难舍难分的话,到最后徒增悲伤了。
他那么疼他,就算不得不难过,也希望他的难过至少能少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许味走的那天,暴晒了快一个月的天终于阴了下来,飘着毛毛的细雨,这样的雨还不足以让航班延迟或取消。
许味伸出手,冰凉的雨滴落在掌心,他好像抓住了一整个夏天的悲伤。
要过登机口了,许味最后回了一次头,最后再看看这个有他爱人在的城市。
再以后去过的城市,都比不上柳城了,因为那里没有一个刻骨铭心地爱着他的人。
愿哥,我要走了。
我为自己的不告而别向你道歉,但我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离别的时刻,你那么疼我,一定能纵容我这次的任性吧。
我要去意大利了,跟你隔了好几个时区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那也一定是很长的时间了。我知道等待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所以我不希望你等我,也许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有了你的家庭,你的孩子,你的……
本该属于你的,正常的生活。
可是我还是会回来,哪怕会很伤心很难过,我也一定会回来亲眼看你幸福。
愿你手中总有银两剩余,愿你身旁总有好友二三,愿你所过之处皆是盛世美景,愿你深夜再不受噩梦侵扰。
也愿你,自此,当前事为一场大梦,海深云阔,信步长歌,就将我忘怀。
“我怕他回来找不到家”
既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该走的人都走了,该散的感情都散了,那么许陈愿现在无论悲伤还是难过,似乎都没有了太大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