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珧日日夜夜都守着那朵渐渐枯萎的莲花。
他自小没吃过苦,是被金围翠绕着悉心照顾长大。
除了在天界遭遇雪牢之苦,素来生活优渥,软缎烟罗,香枕玉簟,自己将自己生活打点的有滋有味,十分安适。
近来却不论风雨,连软毡都不曾铺,天天宿在树下。
枕草为席,倚枝为靠。
深夜采露,储以灵力,像要将一身法力尽灌之莲上。
却不过徒劳无功。
后来狐王到底看不下去,他亲自去了莲花下。
他看见苏珧,眉眼间便俱是担忧:“苏珧,你这些日子,可有好好饮食休息。”
苏珧后知后觉,才发觉袖中腕瘦极,一拧似可折段。
他看向身旁溪水,粼动光影中,那张脸瘦得下巴只剩一点点,不复往日昳丽。
“苏珧。”
狐王一只手背在身后,看着那巨大莲花竟已有半数焦黑枯萎,
“天地命理,循环往复。万事万物,不可强求。”
苏珧沉默了下。
“陛下博览群书,早已参透万物。”
他轻抚那枯萎莲瓣,仿佛碰触爱人,
“可是我不行。”
他笑起来:“也许是我太愚钝,觉得这一生太短,不够看破爱恨。”
狐王最后只是叹息。
莲花旁有桃树,碎琼轻落,粉瓣雪舞。
像天空的泪滴,轻轻洒在莲花之上。
苏珧守着青莲元神,实在无聊,便会一人一花,自言自语。
“以前在青丘的时候,就听说过你,鼎鼎有名的青莲神君,性子孤冷,少与人接近。”
“我想所谓青莲,自然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但没想到被你照顾时,你分明很好接近么。”
“是神仙就会很聪明么?”
苏珧靠在莲花旁,日光将花盏的影子投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