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虽然未指名道姓,却将矛头直指汤姆逊。而现在周凛是国人民心中的大英雄,汤姆逊想要再次发动舆论打倒他,简直与暴风雨中逆流行进的孤舟没什么分别。
汤姆逊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虽然十一月才出大选结果,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周凛的vp结算日,便是他日暮西山的开始。
这时,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周凛单手插兜,摘掉帽子,拿着帽子的手朝东面人群聚集的地方挥了挥,棕色的头发被微风吹地晃动,整个人站在阳光下,眼睛被照得亮极了。
他说:“亲爱的老爸,我赢喽。”
语气轻飘飘的,听上去嚣张极了。
台上,巴拉克与周凛并肩而立。台下,埃里克和阿列克谢直直望向台上二人。至此,阿列克谢确定,他的儿子周凛,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事业线。
当天晚上周凛便乘坐飞往z国的航班离开国。之后的战场已经不属于他了,在大选真正结束前,国政坛依旧是汤姆逊和巴拉克的战场。
而他,该去找某人要答案去了。
永远
日月山,位于中国青海省西宁市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之间的重要山脉,最高峰海拔达到4345米。这里自然风光壮丽,高山草场广阔无垠,蔚蓝的天空下有黑色的牦牛,无垠的青草地上有白羊。
而抬头望的高处是风吹摇曳的彩色经幡。
荀昳站在经幡下面,耳畔是不断吹来的家乡风。手里则拿着孙珂给他的信,正是孙叔留给他的那封。
夏风将身上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荀昳望着头顶的彩色经幡,不由地想起昨天与孙珂分开的场景。
彼时,狄胡努尔已经被抓,四大家族犯罪集团案件已陆续进入诉讼阶段。在这期间,荀昳作为证人,一直帮助司法机关提供证词,稳固证据,并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
这一调查便是一个月。狄胡努尔与被抓的yan特种部队成员并没有将荀昳在任务中杀人的事供出,而荀昳本就是雪豹突击队的线人,身份特殊,任务特殊,加上没人指控,于是荀昳平安无事地走出了当地司法机关。
而他被调查一个月后,正好赶上孙珂休假,孙珂当即找到即将返回家乡的荀昳,在云南的火车站将信递给荀昳时,缓缓开口:“哥,领导知道你的情况,而且你完成了任务,抓到了当年那个制造汽车炸弹恐怖袭击的恐怖分子,其实你可以重回部队。”
耳畔传来火车鸣笛的声音,阴天,站台,等车的人群,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像极了孙叔送他参军时的场景。不同的是,这次送他的是孙叔的儿子,是他的弟弟孙珂。
而荀昳的心境,也不复从前。风将发梢吹地晃动,荀昳看着孙珂,那个永远在背后支持他的弟弟,轻笑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要算了?”孙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语气有些着急:“哥,你很优秀,你是兵王。你是爸爸的骄傲,是部队里最优秀的兵。为什么要算了?”
“孙珂。”荀昳站在原地,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叫了孙珂的名字。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荀昳了。”他说:“我回不去了。”
“难道是因为在金三角待的时间太长,你的心理创伤又加重了?”孙珂倏地握住荀昳的肩膀,表情紧张:“哥,你别怕。你现在心愿已了,只要回了部队,和我们在一起,一起保卫祖国,之前的阴霾就都会过去。”
荀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眸光微动。
“哥。”在一片沉默里,孙珂声音发颤地叫着荀昳。
二人之间一片安静。
沉默数秒,荀昳忽然开口,“孙珂,你知道吗,在毒品犯罪中的特情人员分为两类,一类是卧底,一类是线人。前者是拥有警方编制的成员,线人则是社会人员身份,他们通常是犯罪分子身边的人,或是了解犯罪情况的人。这些人因为各种原因,如获取报酬、减轻刑罚等而愿意为警方提供情报。毒品犯罪案件,尤其是重大毒品犯罪案件的侦破。都有特情的介入。”
“孙珂,我已经离开部队了,没必要再回去。虽然我并不从事重大毒品犯罪案件的侦破,但是我可以参与其他危险又隐秘的跨国案件,以特情的身份继续潜伏在罪恶滋生的地方,为我们的国家提供情报。”
“哥,荀昳。”孙珂心中翻涌,“特情很危险的,我会很担心你。再说了,你回了部队也可以出任务,搜查情报。”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孙珂!我回不去了!”荀昳忽然一声嘶吼,绿眸里情绪复杂至极,他的情绪像只不断涨大的气球,眼下终于大到临界,被孙珂的坚持一针戳爆,“孙珂,我杀了人。有些人罪大恶极,他们该死,可是有些人罪不至死却最终死在我手上。一个被部队开除的兵,杀了人却没有受到法律的惩罚,还有很多我想不到的隐患和仇敌在暗处盯着我,如果我是以满手鲜血的身份重回部队,那我就是对不起孙叔,对不起雪豹突击队!我能做的就只剩下特情了。而我已经接受我不能回部队的事实了,你怎么就接受不了?!”
远处阴沉许久的天空,忽然在此时落下雨来。孙珂怔怔地看着,暴吼后的荀昳脸色苍白,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孙珂,我在金三角待了这么久,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永远有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这里滋生罪恶,是黑暗的天堂,有着鲜血都填不满的亡命河。孙珂,你是个兵,拥有最光明的身份,没必要把自己染黑。我希望你永远光明,就像孙叔那样。可一定要有人进入这个灰色地带,为光明做事,这样才能对抗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