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潆从来不是能言善道的孩子,当时,勉强自己说完那句恳求的话,就哭得睁不开眼睛。
她明明是不想哭的,不想卖可怜。
特别是在陌生的小哥哥面前,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难堪。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
无论她如何掐自己的手心,捏自己的大腿,都无法抑制住呜咽声。
直到一只手朝她伸来。
那个名叫“周燕北”的小男生,突然朝她摊开手心,递来两颗糖。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小大人似的正经,轻声开口说道:“一点小事,别哭了。”
单潆还没来得及说话,村长先在旁边笑起来,拍拍她。
“是啊,阿潆听哥哥的,别哭了。你看看你,脸都哭花了,要被人笑话了呀。”
单潆抽抽噎噎的,还不忘嘴硬道:“瞎说!我才没哭呢!”
她不想被人笑话。
表叔家的哥哥就经常笑话她,说她看起来像个小乞丐,没学上,还要到处讨饭吃。
只是,表叔虽然占了单潆家的老屋,但也给她捎了口白饭。
所以她不能和表哥打架,不能反驳,任由他嫌弃嘲笑,抢走她的笔袋。
否则,可能就连白米饭都没得吃,杂物间也不能住,只能到山里去流浪。
村长偷偷教过单潆,说村子里大家条件都不好,她现在寄人篱下,不要和别人吵架,有什么事都多忍忍。
嘴巴甜一点,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所以,在说完这句话后,小单潆立马就有些后悔。
她刚刚不小心用野果砸了这个小哥哥,还跟他顶嘴,会不会……他就不愿意资助她上学了?
“……”
她想去上学的。
怎么办?
小单潆抹了抹脸,越想越害怕。
不愿面对这样的结果,便偷偷摸摸地往村长身后躲。
偏偏,小孩子的这点小心思,在大人眼里简直堪称无所遁形。
村长还在和周燕北他爸爸说话,察觉到了单潆的动作,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将她牢牢按在原地。
“阿潆怎么了?躲什么?哥哥给你的糖怎么不接呀?”
“……”
单潆扁扁嘴,吸着鼻子不敢说话。
还是周燕北主动往前一步,弯腰将糖塞进她的衣兜里。
他没再说话。
但捐助的事情就这样简单敲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