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在被送情书的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单潆今年多大?
白天村长说她小学四年级,应该是10岁吧。
现在连小学生都已经开始送情书了吗?
单潆年纪小,心思单纯,还不知道青春期少年的想象力能歪到哪里去。听到他问,自顾自地闷头解释起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哥哥,道谢不能只放在嘴上,我知道的。”
其他孩子都有爸爸妈妈表示,她谁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上次没能捉只兔子送给周燕北,单潆郁闷了好久。
而后来抓来的小南,也早就进了表叔一家人的肚子。
哭过闹过,单潆只能另外想办法。
她不知道周燕北什么时候来、还会不会来,只能尽可能早早准备好。
就算他不再来村中,以后,等她长大了,离开云水,也要去找到他,再把礼物送给他。
“……这不是问谁要来的钱,也不是资助金里拿的。学校给成绩优秀的学生的奖励,我每年都拿,一点一点攒下来才买的。你不要嫌弃。”
单潆一字一句,如此认真地说着。
这份沉甸甸的质朴心意,从字里行间感染到了周燕北。
他敛起表情,郑重地接过那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就着月光仔细打量起来。
盒子不沉,外面包了一层包装纸,是街边最常见的那种花样,花花绿绿的。
称不上有审美,但包得非常仔细,每一道褶皱都折得工工整整。
“现在可以打开看吗?还是回去再看?”
周燕北问。
没想到他会有兴趣,单潆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说:“当然,当然,现在就可以看的。”
但在路上拆礼物似乎也不是那么方便,两人干脆转移阵地,一同去了溪水边。
经年而过,这条小溪倒是没多大变化。
不过因为上次是夏天,周边草木看起来更为茂盛,这次是冬季,四下有些光秃秃的,又没有人烟,平白显得凄清了点。
幸好,对孩子来说,“触景生情”这样的词语,尚未在人生里凸显出多少实质性的感慨。
和上次一样,他们还是捡了一块大石头当凳子,并肩而坐。
周燕北将那份礼物盒转了一圈,找到用胶水粘起来的边缘,顺着边一点点撕开,没把包装纸的整体破坏,拆下来还是完整一张。
单潆看见,忍不住惊叹:“哇!好厉害!”
周燕北挑了挑眉,轻笑一声。
旋即,指尖动了动,径直把盒子打开。
里面装了只手表。
是最常见的卡通表,黑色表带,皮质稍显劣质。
表盘上印着盗版米老鼠。
Disney还拼错了,拼成了“Disniy”。
周家有钱,周燕北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一路双语学校念上来的。这种常见品牌名都不用细看,就能察觉不对。
不过,他并未对着单潆挑明,只是将手表放到自己手腕上,比划着戴了戴。
“怎么样?”
单潆眼睛又大又亮,炯炯有神地看着他,用力点头,“我觉得很好。哥哥,你喜欢吗?”
周燕北笑笑,“我也觉得很好。攒了多久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