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是不是她没有边界,给了姬玉嵬错觉,所以他才会说那种话?
邬平安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男人,以前只有喜欢的公众人物,但那仅是欣赏,就像欣赏漂亮器皿,看着赏心悦目便多关注几眼,男性女性都如此。
不知为何,她又想到了姬玉嵬的吻,他舔过的嘴唇仿佛还有冰凉的气息,眼泪黏糊糊的落在脸上,更甚还能闻见花香掩盖的药涩,浓郁扑鼻,抱着食盒的手阴黏黏的,仿佛是姬玉嵬化成鬼从她脚边开始纠缠。
缠……?
邬平安忽然察觉不对,不是像有什么在缠,而是真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她的后背抱着她,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吐着带药涩的阴气。
邬平安僵着眼珠往右下转。
今夜无星子,灰墨的苍顶上的璀璨圆月仿佛是拓印的,安静散发着夜的幽深与艳明,同时也照明出一张没有瞳白的的女鬼脸,黑瞳仁夸张地占据整个眼眶,披散的湿发贴在惨白的颊边,身上的金丝绸缎裙和她的裙摆叠在一起。
邬平安看见女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抱起食盒猛地砸向它。
它被打散,很快又凝聚出窈窕的身影,精贵的长裙下是双花纹漂亮的丝履革鞜,朝她伸手时,袖中露出的惨白鬼手腕坠着金灿灿的手镯。
它盯着邬平安像是想要说话,张开黑空的嘴巴却对她溢出鲜血。
邬平安目光从它手腕上熟悉的金镯子上掠过,在看见它朝自己伸手,惊吓得扭头抱着裙子往前跑,心中全是对鬼的恐惧,刚才的涟漪散得干干净净。
第二次,她第二次被鬼突脸,好像还是同一只鬼。
可这不是姬府吗?在郊外有阴鬼正常,为何在姬府也有鬼!
这不对啊。邬平安跑得眼泪直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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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遮月,阴冷森气凝在烛火跳跃的祠堂。
少年安跪于蒲垫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牌匾下的蜡烛跳动的影光,身后的门倏然被推开,却没有传来女人颤抖的惊慌声,他眼珠顺着脑袋一同往后转去。
看见脸色发白的邬平安,姬玉嵬歪着脑袋微笑,柔光落在额间,红痣鲜艳出几分慈悲的神态。
“姬玉嵬,外面有鬼。”
看见少年的脸,邬平安险些喜极而泣,因怕鬼而恐惧的泪水倏地从眼眶涌出。
姬玉嵬跪坐笔直的身子微倾,目光往她身后投去一眼,遂含笑唤她过来:“平安是看错了吗?后面没有鬼,若是你害怕,可来此处。”
邬平安不敢回头,几步上前坐在他身边,向他说之前在外面遇上的鬼:“没有看错,是真的有鬼。”
姬玉嵬起身用目光安抚她:“平安在这里坐会儿,嵬去关门。”
邬平安这才想起来刚才只顾害怕,进来时忘记关门了。
她看着少年因跪久,起身往门口去的背影微坡,还站在门口往外打量一目,对门画印后才踅身回到她的面前,复跽坐蒲垫示敬。
“看见鬼了吗?”邬平安问。
姬玉嵬摇头,“不曾,平安可再与嵬细说方所见。”
邬平安看了眼门口,想到刚才鬼趴在她的后肩,双手双脚缠着她的恐怖场景,与他道:“我刚从此处回去,路过花园,见月色正好便坐在石上赏月,忽觉身后有阴气,随后便见一只女鬼在我耳边吹气,她穿着似乎很华贵,手腕戴金,面目全非。”
她近乎是抖着嗓在形容女鬼,姬玉嵬听完神色不曾有丝毫动容,甚至连应有的安慰也没有,只盯着她惊慌时散光的眼珠瞧。
丑陋的女鬼对他而言左耳听则,右耳漏,无半分趣言,他更喜欢邬平安的眼珠,像是珍珠蒙尘,用水冲刷后能露出干干净净的珠光。
“在听吗?”邬平安久不闻他回应,却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虽是含笑的柔态,给她一种非人的阴感。
少年眨眼,继续微笑:“平安不用怕,或许是因为祠堂本就乃阴鬼的聚集之地,你又不会术法,故被阴鬼缠上了。”
这番话不仅不能让邬平安安心,反而让她心跳咯噔一声狂跳,随之又缓缓下沉。
被鬼缠上,任谁听都不是什么好话。
姬玉嵬见她一副要哭又勉强忍着,忍得眼眶通红的可怜模样,略思索后道:“平安若是不介意,今夜暂且陪嵬留在此处,明日再送你回去。”
“好。”便是现在姬玉嵬赶她走,她也是不敢出门的。
因多了一人,姬玉嵬取了四张蒲垫并排摆放,让她今夜先在此凑合一夜。
邬平安躺在蒲垫上,看着他继续跪坐的背影。
他好得,她恍然生出之前的所见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