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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页）

“你从什么时候发觉可能是你的？”

“实地考察去贝洛斯坦办公室那天，有这种感觉。我也希望不是，但排除下去，我也没法说服自己了。”

紧紧地将双手握在一起，我低着头，没有去看奇犽的表情，有很多话想说，想一想又觉得没力气。

“我杀了贝洛斯坦，我是凶手，不仅仅是他，，我还做过很多任务。我从来不是……那么良善的人。”

“你还在做杀手吗。”

“没有，十二岁那年不做了。”

这对话听着都觉得诡异，从小训练杀人技艺，难怪会成为那个圈子的崇拜对象。奇特的家族，靠这个吃饭，想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倒也说得过去了。

努力让自己逻辑自洽，我是想要放自己一马的，不想陷入朋友杀了院长，我该怎么办的两难中。

也许我不能原谅的是和奇犽成为朋友的自己，是不能恨他的自己。

如果奇犽十恶不赦，我会更轻松，如果院长十恶不赦，他会更轻松，但没有如果。

我们都被自己的道德审判，在重压之下想要寻求自洽，否则太痛苦了。

和我的困顿无助比起来，奇犽还是很正常的，没有多少变化。

“白荷，对不起，院长是我杀的。事情我也调查到了，我家接了单子让我磨炼，因为没什么风险，所以出价也低。按照规矩是不能提供雇主信息，我以朋友的名义调查，挖出了背后雇主，这些资料大部分都在里面。”

“对不起，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对你造成的伤害是不能抹除的，这张卡里是十亿。你可以找我复仇，买凶杀我也行。当然，我会跑会反击就是了。”

“还有，如果、如果还有的做朋友，你要扳倒雇主，我会全力帮你。”

眼泪哗哗地流出来，使得我无法看清文件袋，也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我尽量不出声，将这些糊住视线的眼泪擦掉。

在他的手要拍到我的肩头时，我胡乱擦着脸站了起来，扯出纸巾抹掉这些痕迹，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打开将东西都倒出来，里面是厚厚的资料，还有揍敌客家那一年关于接单多格镇的流水记录，那个两亿很明显，接单人对应的奇犽也很明显。

资料最上面是一张银行卡，应该就是奇犽说的十亿。

我拿起卡递过去，“资料我收了，卡还给你。”

“……不用。”

“用。”

看我一直维持着递卡的姿势，奇犽失落地将卡收回，蓝色的眼睛蒙上了淡淡的暗色。

“其实人的身体反应和直觉还是很厉害的。”

面对我忽然的话，他有些不明所以，我自顾自地说。

“第一次见你，就被你那双眼睛吓得不轻，身体是抗拒的。这其实就是在自救吧。”

“……”

“如果没遇见就好了。”

“……”

奇犽捏烂了手里的银行卡，或许是被这句话伤到了，我恢复了一点情绪的感知，觉得有些痛快。

但除了痛快以后，又感受不到了，那些复杂的情绪被分割成了很细小模糊的样子，让我无法捕捉与感受。

可能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才会这样吧。

我说：“你走吧。”

奇犽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辩解，转身离开。

他的身影消失在屋外的雪花中，我感到心力交瘁，那一瞬间的痛快并不能支撑我走下去，伤害奇犽也不能让我感到更好受。

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