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如同乌云一般飞快飘远,夜色无疑成了最好的掩护,将祂的行迹隐去。
不过修士五识敏锐远胜常人,明烛更是如此,她看向深沉夜色,只是一眼,就确定了方向。
没有犹豫,她追了上去。
祂都想吃了她,哪有祂逃了就算了的道理,明烛自认还不是这样大度的人。
察觉明烛在身后穷追不舍,迟迟没能摆脱她的黑雾惊惧莫名,在慌了又慌后,祂混沌的意识才想起这里分明是自己的地盘。
祂是这里的神明——
浓稠雾气就此化开,将竹溪里中伫立的屋舍尽数笼罩。
无知无觉间,原本陷入长梦的村人先后从床榻上坐起,身形迟缓地走出家门,双眼只见一片没有神采的空茫。
听到响动的顾从山从梦中惊醒,费力地张开眼皮,借着微弱月光,他从窗缝中看见了晃过的人影。
顾从山悚然一惊,不会真有鬼吧?!
他整个人突然被吓清醒了,咽了咽口水,顾从山还是坐起身,小心翼翼地从窗缝往外看。
“阿贺?!”
从窗边走过的身影,原来是阿贺。
这么晚了,不睡觉是要干什么去?
顾从山正觉得奇怪,就见白芷也从房中跟了出来,和神情呆滞的阿贺不同,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急色。
她从身后拉住阿贺,似乎想拦下她,阿贺却将她视若无物,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白芷守了桑娘子大半日,本就精神不济,而阿贺平日做惯农活,力气并不算小,她一味向外走,白芷竟然也拉不住,一时不妨,还踉跄着跌了一跤。
顾从山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他没有再干看着,推门而出,扶起了跌在地上的白芷,问起情况。
白芷言简意赅道:“我方才想去烧水,却见阿贺突然起身出门,唤她也不曾应声,只是一味地往外走,好像突然失了神智一般……”
一边说明情况,她和顾从山一边向着阿贺离开的方向追去,出了门才发现,何止阿贺,还有更多竹溪里村人正摇摇晃晃地走出家门,向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白芷和顾从山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眼前场面看起来实在有些诡异,这些竹溪里乡民好像都成了被提线操控的木偶,正依照着幕后操纵者的心意行事。
白芷之前在竹溪里也待过数日,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有谁在背后操纵这些村人,为什么顾从山和白芷又没有事?
顾从山是修士,白芷却不是。
阿贺混在人群中,两人一时之间难以接近她,不过犹豫了一瞬,就被后方不断涌来的人挟裹着向前。
他们好像在往同一个地方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