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现出赶繁复章纹,她抬手,抓住了那团血色。
血色浸入掌心,雷声阵阵,黑雾中传来不可置信的怒吼,雾气不断翻腾,却不能将明烛如何。
就算换作修为境界更在明烛之上的修士,祂也未必不能侵染吞噬,但祂的力量在明烛身上却都失了作用。
灵智有限的黑雾对明烛毫无办法,雾气重重卷来,如作困兽之斗。
随着丝丝缕缕的血色没入明烛掌心,雾气被收束牵引着没入她体内,风卷动裙袂,猎猎作响,这叫嚣着想吃了明烛的不明之物,最后竟然被她所吸收。
当雾气散去,原地打转的顾从山终于也看清了眼前情形。
竹溪里祭祀的土台上,红布化作的飞鸟被火焰点燃,条条跌堕,就像坠落的流星。
火光中,泥像四分五裂,只剩一堆捏不起来的黄土。明烛站在前方,双眼只见一片透不出光的墨色,身上泄露的威势比之方才黑雾更甚。
对上那双只有墨色的眼睛,顾从山一阵心悸,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明烛如今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人。
就在那股可怖威势泄露的瞬息,明烛体内有什么被唤醒,灿金篆文浮现,从手背环绕到颈侧,最后汇聚至眉心,就像是锁链。
她眼中墨色涌动,两道不同的力量在体内交锋,以明烛为中心,风浪乍起,向周围炸开。
顾从山被迎面而来的风浪掀了个跟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止住去势,体内翻江倒海,一时竟有些爬不起身。
灿金篆文在明烛身上游走,锁链逐渐收紧,她像是不能呼吸,身体跌坐在地,徒劳地抓向颈侧,脸上显露出痛苦之色。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体内还有这样用于禁锢自身的力量。
才爬起身的顾从山本来想逃,看见这一幕,不由又停住了脚步。
风推动厚重云层,数百里外,峰峦高耸,弦月如钩。
少年站在山巅,迎面而来的风吹鼓袍袖,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看起来很有些遗世而独立的风姿。
可惜他没能生得一副世外谪仙人的相貌,那张脸实在普通得过分,没有什么能让人记住的地方,大约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了。
唯一可称道的,或许就是那双湛然有神的眼睛,让这张普通的脸也耐看了两分。
抬头望月,良久,少年喃喃开口,似有所感:“果真是高处不胜寒啊。”
换言之,这山顶上的风还真是略冷。
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吹风,他右手并指,顿时有剑光亮起,长剑破空而来,浮在他身侧。
御剑划破云霄,月光下,山川河流隐没在夜色中,万籁俱寂,天地间似乎只剩回旋的风声。
在这样的安静中,下方蔓延开的阴影变得格外显眼,少年低头望去,目光微凝。
飞剑向下,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虹,径直落向竹林掩映的迂曲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