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人也就罢了,上百户人家都是如此,未免有些奇怪了。
也是因为他们大都气虚体弱,这场伤寒才会在竹溪里愈演愈烈。
按照顾从山的说法,一切倒是都有了解释。但白芷其实也没有全然信了他的话,只是面上不显,和他一道往村中去。
顾从山未尝不知她心存怀疑,但他所说也多出于猜测,没有确实的证据,再说什么也都还是差些说服力。
回到竹溪里时夜色更深,白芷举起火把,只见被树藤捆住的乡民躺了一地,不再有半点挣扎,安详得过分。
这样的场面看上去实在有些不太妙。
白芷上前查探,确定他们只是尚在梦中,性命无虞,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到这时,她对顾从山的话终于信了七分。
顾从山将明烛放下,见状也松了口气。
这些村人要是被牵连出了什么事,他和明烛可就说不清了。
他看了眼远处逐一查看乡民情形的白芷,确定她应该没工夫注意这边,才小心地转向明烛,压低声音问:“你还好么?”
明烛抬起头,脸上灿金篆文终于有了隐没的迹象,双眼却还是只见一片墨色。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说不害怕是假的,顾从山移开目光,不敢同她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篆文束缚,明烛的声音有些嘶哑,她问:“你不是怕鬼吗?”
怎么不急着跑,反而要为她隐瞒。
明烛当然看得出,顾从山是有意帮她在白芷面前遮掩身份。
“我是怕鬼没错……”顾从山迟疑道,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抓了抓头,“可要是就这么丢下你不管,也太不像话了。”
“再说,你也不吃人……”说到这里,顾从山话音一顿,看着明烛,干巴巴地问道,“你应该不吃吧?”
闻言,明烛没有立刻肯定,而是认真想了想才回道:“不知道。”
顾从山沉默了,不过心下倒是意外地轻了两分,或许是因为明烛如今还能神智正常地和他说话,情况也就不算太糟。
如果明烛失了神智,顾从山不觉得凭自己的力量能拦得了她做什么。
“或许再等等,就没事了。”担心明烛害怕,顾从山安慰她道。
明烛没有说话,她其实并不为自己身上异样如何害怕,只是觉得顾从山奇怪。
和将自己带回郁孤山的人一样的奇怪。
查看过村人情况,白芷向顾从山走来,今夜的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在外躺上一晚。
但要两个人将他们都扛回去……
看向躺了一地的村人,白芷和顾从山对视一眼,当即达成一致,还是把他们都叫醒吧。
不过就这么叫醒所有人,发现自己不知为什么离了家中睡在外面,这些村人大约不慌也难。
考虑到将要出现的混乱局面,白芷目光扫过,在一群人中准确地找到了胡子花白的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