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东侧,长孙氏的仆从已经将行装收拾好,为启程做最后的准备。
阿贺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云岫领来了长孙衡面前。
他站在廊下,听完云岫解释,终于向跪在自己面前的阿贺投来一瞥,口中问:“那支曲子,你是从何处学来?”
阿贺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云岫已经告诉过她。
归冥曲是明烛姑娘教她的,可是……
可是她只有这个机会了。
阿贺的身体因为心头涌上的复杂情绪发着抖,不过像她这样没有见识的乡野少女,在长孙衡面前表现得无所适从,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
如果错过,她只能回到从前……想到这里,阿贺心中生出了无限勇气,她颤着声,语气却近乎坚定地回道:“是我大母教我的……”
说这话时,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羞怯还是愧怍。
得知阿贺祖母已经过世后,长孙衡话音一顿,也就没有再多问。这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他太过费心的事。
“既然你愿意,便随车队同回都城便是。”他随口应许道,没有再看阿贺,自廊下走过。
得了这句话,阿贺高悬的心终于落下,她向着长孙衡离开的背影重重叩首,连声谢恩。
太好了,太好了……
阿贺这样想着,抬头对上云岫目光,感激地向她再叩首。
看着这一幕,云岫脸上勾起点笑意,心下生出隐秘痛快。
虽有不识抬举的人,但总算还有人知趣。
她不知珍惜,就让她身边的人来顶替这个位置吧!
此事,本就不是非她不可。
另一边,从明烛口中得知阿贺是去了长孙氏后,顾从山也没有就这么放下她不管。
姜氏对长孙衡很是重视,他离开这日更是由姜家家主亲自带着人送出城外,顾从山跟着这些送别的仆从前往,想确定阿贺真的平安。
长孙氏的车队走得不算快,顾从山探目向前望去,费了些功夫,才从车辇旁找到换了一身锦罗衣裙的阿贺。
她神色轻松,看起来没什么不好,身旁侍女正在同她说话,阿贺应着,目光不经意间与顾从山对上,像是被烫了一般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没想到顾从山会来。
不等顾从山上前,阿贺主动请了奴仆传话,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打算去姑母家中,请他不用挂念。
顾从山想想,也没有非要同她再说些什么交代的必要,于是只请传话的奴仆将她有意留在姜氏的钱袋带了回去。
她这么做,或许是心中有愧,但明烛并不介意阿贺的决定,顾从山当然也不会收她留下的这些钱。
姜氏送行的人马已经停下,拿到钱袋的阿贺回头看着顾从山,双眼微微有些泛红。
这样的距离,想说什么已经听不清,阿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