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有仆从上前,附耳对姜源说了什么。
他诧异地看向明烛,没想到她还能和自己扯上点关系。
一个才不过九宿的散修,怎么敢尝试破长孙氏郎君设下的残局?
虽说如这等棋阵,若能堪透要点,便是修为差些也能破解,但以明烛境界,她在阵法一道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造诣。
不过要是她真能破阵,姜源有些恶劣地笑了笑,到时自认为天纵奇才的曲平昇不知会是如何表情。
随即他又摇头,否去了刚升起的念头,这怎么可能。
没有在意这些别有意味的目光,明烛运转灵息,在棋盘上落子。
从第一手,她落子的位置就和之前的人都大相径庭,引来一阵不解的议论声。
“怎么能落在天元?!”
此时局面,落在天元,不就是一步废棋吗?
质疑声纷至沓来,明烛却没有任何要听的意思。她本就不是在下棋,何况她要怎么下也不必问过别人。
氤氲灵光亮起,随着明烛落子,她的意识也投映入局。
身周景象变幻,如同置身于放大数尺的棋盘上,云烟渺茫,下方现出黑白纵横的棋子,白子间隐隐相连,泄露出无形威压。
明烛神情不变,几乎不需要思考,在场众人只见黑子逐一落下,快得让他们有些反应不及。
她的棋路竟然与之前破局的人少有相似之处,顿时引得质疑声越盛。
“如何有这样下棋的?!”有修士忍不住开口,她这不就是在乱下一气吗?
难道她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上前一试只为碰碰运气?!
“方才曲家郎君已将前面许多手正确的棋路推衍出,她若要碰运气,也该先依照他的棋路落子,再作尝试才是。”
怎么想,这样都能多几分破局的可能。
偏偏就是这样古怪的棋路,她竟然还是有惊无险地继续,迟迟没有在白棋面前溃败。
随着明烛落下的棋子愈多,源源不断的质疑声总算暂时停歇,她已经落下四十三子,之前许多境界在她之上的修士,到这一步已经被白棋绞杀,败退出阵法。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各路修士此时都凝神看向棋盘,揣度起她每一次落子,到这个时候,只是运气已经不足以解释局面。
风吹起一角裙袂,明烛神情平静,脸上不见什么紧张之色,落子的速度没有半点减缓,像是早就已经算好。
更多黑子落定,棋盘上的白子也逐渐成形,如同连绵峰峦横在明烛前方,无尽烟霭缭绕身周,遮蔽了视线。
局势显得分外危险,只差分毫,白子就能将黑子尽数绞杀。
“她恐怕要败了……”
不过以九宿的修为,能坚持到这一步,已是不易。
但这话显然说得有些早,明烛放下手,并不急于再动作,也就在这一刻,在她意识中,遮蔽视线的云雾散去,千山万壑的峰峦也向两侧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