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钓竿晃动,他连忙提竿,钓上条半尺来长的鲫鱼,扔进脚边竹篓。
见明烛盯着钓竿,似乎颇感兴趣,荆烈向她道:“小女娘可想试试?”
“好啊。”明烛眨了眨眼,回道。
荆烈便从旁边拿过另一把钓竿,上好了饵料才交给她。
明烛在胡子拉碴的青年身边坐下,盯着水面,一时却没有甩竿的意思。
见她不动,胡子拉碴的青年觉得奇怪:“你怎么不动?”
不甩竿,可钓不上鱼。
“我在等。”明烛风轻云淡地回。
“等什么?”
“等鱼来。”
话音落下,明烛向水面投下了饵,不过数息,她手中钓竿就剧烈抖动起来。
“应该是条大鱼。”荆烈不由道。
他有意帮明烛一把,却见她连起身都不必,只是手中用力,随着湖泽水面泛起圈圈波澜,一条足有四尺长的青鱼就被轻描淡写地甩上了船,引来不少惊叹视线。
“虽说渭河多青鱼,但能长到这样大的青鱼,还真是少见。”
“是啊,看起来至少得有四尺了。”
“小女娘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周围不少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道。
胡子拉碴的青年看了眼自己鱼篓里才半尺长的鲫鱼,再看向四尺长的青鱼,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果然做什么都很强,被打击过很多次的顾从山已经麻木了。
有这条青鱼,晚上足以饱食一餐。
顾从山生火煮起鱼汤,请来荆烈和他几名同乡一起,他们不知从何处弄来几坛浊酒,大方地分了坛给顾从山。
明烛也尝了口酒,皱起了眉头,没觉得有什么好喝的。
听她这么说,周围游侠儿都笑了起来。
“的确没什么好喝的,但是酒能解愁啊!”有人说。
明月高悬,夜色下楼船随水而行,距离都城所在越来越近。
荆烈也笑着,他抬手拍着身前喝得半空的酒坛,口中唱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注一)”
这是九州流传日久的民歌,调子并不复杂,叫他唱来,多有豪阔之气。
周围游侠儿随声应和,渐渐汇成更豪壮的声音,从湖泽上飘远。周围或坐或站的黔首百姓也低声哼起了调子,脸上带出一点笑意。
火光映在人脸上,显出别样暖意,顾从山眼神蒙上一重兴奋光采,把酒同饮,击节而歌,这才是他向往的游侠儿。
明烛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太理解地偏了偏头。
她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为算不上多美味的鱼汤,口感谈不上好的劣酒笑得这样开心。
“不是为鱼汤,也不是为酒。”荆烈笑道,“活在这世上,就已经是值得开怀的事。”
是吗?明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七日后,自阳滁津出发的楼船抵达河东邑。
又过三日,穿过临川野,明烛和顾从山进入晋国国都上陵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