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兄弟穿黑色皮夹克,手背有刺青,那刺青还是十年前还在上大学时,恋爱脑为了女朋友纹的,没想到现在能因为这个被拽来撑场子。
周志成见到方易昭时,揽着自己兄弟的肩,拇指指着自己,调侃笑,问方易昭自己够不够意思。
方易昭一直以来都情绪很淡,表情也少,听到周志成的话,只是又说了句“谢了周哥”。
“谢什么,”周志成从后勾着他的肩,“我等你飞黄腾达了,还准备用你的人脉。”
他们到时,顾琳的父母还没来,只有画室的老师和顾琳自己在办公室。
他们三个进去,坐在位置上的顾琳明显被吓一跳,后来盯着方易昭看了两眼,认出他是二中的学生。
他的照片被挂在荣誉墙上太久,又实在长得好看,上操路过那条长廊时,很多女生都会拉着朋友叨叨几句。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是顾琳的父母。
方易昭单肩背一个黑色书包,和周志成并排,身体往后,靠在一张废弃的办公桌上。
童年以及整个青春期都野蛮生长的孩子,抬眼看人时,又冷又狠。
顾琳的父亲看到他这种眼神,当即先点着他给下马威:“你瞪什么眼?看着年龄也没多大,我都能当你爸了,你瞪什么。”
周志成连忙走过来:“这是我弟,我们是纪清玥的家长,都是为了孩子的学习来的,有什么我们聊。”
已经下课,办公室除了他们这拨人,只有零零散散两个老师。
顾琳的父亲当即提高声音:“聊什么聊,她把我女儿笔弄坏了死不承认,没点教养。”
方易昭挤开周志成,两步上前,站在顾父面前:“你说谁没教养。”
他声调不高,但语气又沉又冷,一米八六的个子站在男人面前,男人挺着将军肚只到他下巴。
方易昭往后退开半步:“第一走廊的监控可以证明,纪清玥在捡到那只笔之后交给了画室的负责人,第二即使要求赔偿,她也已经赔过了。”
方易昭看向站在一侧的女老师:“第三,按报名时签的合同,给多少钱上什么课,画室必须履行合同,我不接受没有任何理由中途给我妹调班。”
办公室内有别的班的老师转头看过来,拖动椅子,安静的空间里发出不合时宜的“嘎吱”一声。
方易昭态度强硬,顾琳的父母只顿了两秒,立马用比刚刚更高的声音:“你们不同意算狗屁,我现在就是不想让我女儿跟那个什么纪清玥一个班,是她做错事,我让老师给她调班合情合理。。。。。。”
顾母往前两步:“就是,你吵什么。”
她推搡方易昭,看向周志成和他旁边的男人,用掺着方言的普通话:“你们三个男的了不起?你有本事你往我脸上打?你打我啊,没本事就憋着,你们人多怎么了,现在是法治社会。”
本来就站在门口,方易昭被她往后两下推出办公室,他侧头像是被气笑。
纪清玥就是这个时候折回来的。
她和王思涵在附近的奶茶店讨论今天课上讲的题,王思涵想起来自己的画筒落在了画室,她陪王思涵回来拿。
办公室和她们上课在的教室是同一层,办公室内吵架的声音又大,她们两个刚从楼梯拐角绕出来便看到。
从楼梯口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她清楚地看到顾琳的母亲把方易昭从办公室里推出来。
“那不是方易昭吗?”王思涵拽住纪清玥的衣袖,看到她已经直直地看着那处。
周志成实在看不过去,拦在中间说了两句,没想到起了反效果。
顾琳的父亲不想在妻子和女儿面前失面子,不知道从哪里抄出一个扫把扬了两下,作势动手。
顾琳的母亲言辞更加难听,连着纪清玥和方易昭一起骂,说他们没教养,说怪不得没家长,有人生没人养。
顾母站在丈夫身边:“这种孩子就算以后再长也容易长坏,我们现在是帮她纠正,懂吗,看她那个样子上不了台面不大方,没人管的孩子果然不行。。。。。。”
纪清玥深皱眉,尽管这种话最近已经听了不止一次,但现在听到,还是觉得刺耳。
其实以前上学时也听到过,但那时候是小学,看到没人来接她,会有不懂事的小孩儿偷偷议论,后来再大一点,知道在学校门口接同学的家长也会看她,然后无心地讲两句。
她已经很努力地成长得很好,但在别人说她没有父母,没有人管时她仍旧无法反驳,舅舅还在医院,她好像没有任何办法。
她脸颊烧红,心脏像被针扎似的疼痛,手心也微微发麻。
然后她看到不远处方易昭把扫把从那个男人手里夺过来,往后敲了两下走廊的栏杆,“砰砰”两声,压住所有烦乱的声音。
吵架声因为这两声巨响有一瞬间的停滞,他站在那对父母和来拉架的老师身前,比大部分人都高半个头。
他说:“她不是没人管,她有家长,谁都不许欺负我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