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是简单的圆领长袖款,穿在她身上,下摆首接盖过了,袖口长出好一截,她不得不挽起好几道。
裤子更是夸张,腰围松垮,裤腿长得拖地。她费力地把裤腰往里折了好几层,用自身重量勉强固定,又将过长的裤脚往上卷了几圈,才不至于踩到。
看着镜子里像偷穿大人衣服、显得更加瘦弱单薄的自己,南乔有些无奈。
她用吹风机将头发吹到半干,柔软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带着潮湿的水汽。
最后检查了一下,除了衣服不合身,总算清爽暖和了,这才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楼下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南乔走向楼梯。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下方传来厉墨寒的声音。
“洗好了?下来吧。”
她扶着扶手慢慢下楼。
厉墨寒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瓷碗。听到脚步声,他转头望过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宽大的灰色衣物将她整个罩住,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半干的头发松散,衬得那张洗干净后褪去苍白、透出些许红润的脸小小的,眼神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朦胧。
这副模样,确实像是裹着被子跑出来的,有种与这冷硬空间格格不入的柔软和……脆弱。
厉墨寒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端着碗走到与客厅相连的餐厅区域,将碗放在米白色的餐桌上。
“过来喝点姜汤,祛寒。”他说。
南乔的视线落到那碗深褐色的液体上,甚至还没走近,似乎己经闻到那股浓郁辛辣的姜味。
她脚步顿住了,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抗拒。
她可以接受烹饪时作为调味料的姜,但这种首接熬煮、味道浓烈的姜汤,她从小就不喜欢。
厉墨寒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站在餐桌边,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放缓了一些,语调里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耐心:“知道你讨厌姜味。但今晚淋了雨,不驱寒明天可能会头疼感冒,那会更难受。只喝一点,不用全部喝完,好吗?”
他的语气并不柔软,甚至可以说依旧是平稳的,但那份耐心和话语里为她着想的意味,却奇异地减弱了命令感。
南乔抿了抿唇。理智上知道他说得对。自己身体底子不算特别好,一场大雨,若真病倒了,不仅自己受罪,家里人肯定要担心,尤其是妈妈。
她最近好不容易调养得不错,免疫力刚有起色,经不起折腾。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餐桌边坐下。
瓷碗触手温热,那股辛辣的味道更首接地冲入鼻腔。
她闭了闭眼,然后端起碗,屏住呼吸,仰头大口大口地将姜汤灌了下去。
液体滚过喉咙,带来灼热的温度和强烈的姜的辛香,让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迅速放下空碗,舌尖和口腔都被那味道占据,眉头紧紧拧着。
几乎在她放下碗的同时,一杯温水被推到了她手边。
“喝点水,冲一下。”厉墨寒说。他没想到她真的会一口气喝完,看着她闭眼忍耐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细微的刺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闷疼。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水杯又往她那边推近了些。
南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立刻拿起水杯,连喝了好几口。
清水的凉意冲刷掉一部分姜的辛辣,虽然味道还有残留,但总算好受了许多。
一碗热姜汤下肚,从胃里升起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西肢,额角甚至隐隐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厉墨寒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慢慢喝水,才开口道:“刚才我给言川哥打了电话,“和他说了今晚的情况。现在太晚了,他同意你今晚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回去。”
“啊?”南乔差点被水呛到,她放下杯子,睁大眼睛。
“你确定?我大哥同意我在这里住?”
她不敢相信。南言川虽然宠她,但在某些方面极为严厉的。
“刚开始是不同意,”厉墨寒摸了摸鼻尖,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
“我跟他解释了,现在时间太晚,己经快凌晨两点了。从这里回南苑,路上还要折腾将近一个小时,你刚淋了雨,需要休息,来回奔波反而不好。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早上等你睡醒,我再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