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安!你怎么能和我儿子偷搞?!”
“噢、噢……威廉……我只是……”
“够了!爸爸!反正你已经老了!”
哎呀呀,天主在上呀……赛琳比了个祷告的手势,努力把自己隐入黑暗中,悄无声息撤离。却不想那位朱莉安却突然指向她:“等等!这个女人又是谁?好啊威廉!你也背着我偷搞!”
“嘿!大家听我说一句!”赛琳一不做二不休,她以煞有其事的态度,“我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三人异口同声问。
“父子俩盖个饭啊!让小妈吃点好的!”
赛琳说完,像一只邪恶的大老鼠,哈哈大笑,脚底抹油溜走。等当事人反应到书房遭贼了,此人已经跑到一楼的大堂了。“遭贼了!遭贼了!快捉住她!!”公爵大喊着,“全员戒备!!”
不是,哥们,我都已经为你出谋划策了,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赛琳心里直犯嘀咕。轻巧从侧门闪出去,一边思索撤离宅邸的路径,一边仔细脚下的台阶。猝不及防。一名护卫从草垛里跳出来,企图扑倒她。赛琳抽出腰间的双刀,利落割断对方的喉咙,鲜红如喷泉般贲发。
血,哀嚎声,撕裂了惨夜。
雨落在赛琳酒红色的发梢上,第一滴淌过眼睫,第二滴淌过鼻尖,第三滴,顺着冰冷的刀刃拍打在大地。睿智的海盗头子尽力避免一切争端,但如有必要,她不在意以他人之血铺路。
她感到自己非常像那个人。
某一刻,赛琳连自己都倍感厌恶。
“快!就在那儿!别让她跑了!!”
……真麻烦,赛琳回过神,甩了甩刀片上的几粒血珠,真该死,她本不想造成任何伤亡的。收回武器,往来时的小道去,三两步跨上墙,即便不回头,也感知到身后穷追不舍的卫兵。
“别让她往人多的地方跑!”
晚了。赛琳纵身一跃,从宅邸的高墙一跃而下,往灯火通明的主城区狂奔而去。赛琳克制住紊乱的喘息,雨还在下,愈发大了,赛琳穿梭在密不透风的丛林里,感觉要被暴雨淹没了。
雷光乍现。
赛琳那美丽的脸被映亮了,在摇曳的细叶之中,在瓢泼的雨雾深处。一个又一个的人在雨中倒下,仿佛待击的靶子,而更多的卫兵如藤蔓一样缠绕上她。暴雨让赛琳无法掷出烟雾弹,被牵制住,困虎在丛林之中孤身作战。赛琳很清楚自己应付不来人数战,她必须尽快抽身。
力气在流失。
雨幕狂旋。
赛琳做出破釜沉舟的决定,她朝着一处防守稍微薄弱的地方冲去,终于用双刃破开重围,但代价是左臂又负了两道刺刀的伤。代价是流血,但不能停下,自由的代价是行走在钢丝上。
赛琳拖着受伤的手臂,往主街区狂奔而去,到时逼仄的暗巷会帮助她,她可以甩开这群人。赛琳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这群卖命的卫兵,他们比她想的要强悍,并有恒久耐心。
砰!!
直到一条弹道划过她的耳畔,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疯了,竟然用枪!她立刻抽出燧发手枪还击,两发用完,情况却并未好转。早知道就带上韦恩了,她开始后悔,就不该单兵作战!
就在赛琳即将被拽住的一瞬。
“……咕。”
吞咽声。
一开始,赛琳并不明白这道声音意味着什么,只是,逐渐的,她身后突然没了被十几个卫兵围追堵截的那种逼迫感,他们的气息仿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极诡异的感觉。
那是……怎样的感觉?
雨在下落。
还在,仿佛无休无止了,永恒的风暴席卷港口,可以想像几十米的厚浪拍打在坚硬的岩壁,房屋在巨浪的舌尖摇摇欲坠。可以想像,雨水,潮湿,黏腻,发丝如蛛网般虬附在脸颊上。
潮湿的喘息。
潮湿心跳。
一切都是潮湿的,包括她掌根那黏血、汗液与雨水的混合物。赛琳有努力张开十指的欲望,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士兵们仍然伫立在原地,只是,喉管被切开了。
数十道血柱狂喷而出。
仿佛日出的恢弘,斜出的,一道道像争鸣的刀剑,横扫着逼仄的巷口。赛琳的心跳都停滞,跟随着眼前身披黑金斗篷的人,知道他是谁,这让她更紧张、刺激,她的舌尖感到好焦渴。
男人翻转右手腕口,叫赛琳看清楚,那是他的袖剑,此刻清澈的刀尖闪烁凄厉的血光。赛琳很清楚那柄袖剑的构造多么精妙,她掂量过,连同他的名字,连同他那危险而含情的蓝眼。
爱什林在血雾之中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