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改变了。
正如此时,爱什林明明可以,当然了,嘴长在他的身上,怎么说都由他。但是他并未否认。
“……维卡对我有敌意。”他只这么说。
“正常,维卡对谁没有敌意啊?”赛琳又笑了,“下到十六岁上到六十岁,只要是根带把儿的,他恐怕都不待见人家。他对你还算好的,你不看看他和韦恩,这两人才是真的不对付呢!”
“我始终不明白,”爱什林低垂着冰蓝色的眼眸,“你把维卡留在船上,仅仅因为他不谙世事?”
“嗯?你想说什么?”
“一开始,在酒馆,你和他发生了争执,应该是关于他是否能留在船上。但是最后,你选择了妥协。”既然被发现了尾随的行径,爱什林反而顺其自然地抛出问题,“我想请教一下原因。”
“这和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关系?”
爱什林闻言,嘴角扯了扯,看得出不太愉快了,“……没有。很抱歉。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唉,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区别的。要是维卡,肯定又要小发雷霆了。赛琳还是更赏识爱什林这种内敛的性子,和这种人相处,让人感到既安心又担心,看似温和的人往往心思更深沉。
赛琳说:“开玩笑的。你看看你,咱们都过命的交情了,怎么还搞得半生不熟?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是了,正好,我对你也有些疑问。等明天的营救行动结束后,再好好聊一聊吧。”
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图纸上。
赛琳率先开口:“这是理想情况下的撤退路线,线人会和我们在圣米歇尔街道的教堂集合。”
“这条路线似乎不太隐蔽。”
“不,我们从上方走。”赛琳指出,“虽然地面上的集市区人流量大,但房顶上面很便于行动。”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扛着一个成年男人,在房顶瓦烁上飞檐走壁?”爱什林不能信服。
“不是‘我们’,是‘我’。”赛琳轻描淡写,“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解决突然出现的敌人就好。就像上次的巷战一样,我们不是配合得很默契吗?我负责脱身,你负责保护好我的安全。”
“那并不是配合,只是凑巧。凑巧那群卫兵没有携带枪械兵器而已,否则,以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么了?”赛琳立刻追问。
爱什林偏过头去。
“……太脆弱。”
这话说得真怪,哪有血肉之躯不脆弱的?人又不是钢铁。爱什林没有给她多想下去的机会,他轻咳一声,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总之,搬运的工作我来就好,你肩上的伤还没好全。”
“好吧。”
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一到行动的时候,我们的船长大人又自顾自地担任起运输中国人的重任了。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以韦恩的原话:“船长是一位孔武有力的奇女子啊!”
“当时情况太紧急了。”赛琳对自己的身手颇为满意,她抬起青筋抽动的小臂,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好啦好啦,别在乎那么多,反正人我就给你带到了。接下来,你又有什么打算?”
“尽快带到,这就是公爵的意思。”线人说,“如果你们方便的话,能否今天晌午就出航呢?”
赛琳挑眉:“哦?你是这个打算?算我好心提醒你,至少这两天,就别惦记着离港的事了。”
“为什么?”线人不解其意。
“逆向思维。”爱什林跟得上赛琳的思路,“我们计划着趁早带周脱身,总督未必不这么揣摩。预计未来两天,在港口处巡视出航的兵力将前所未有的多。与其冒着风险,不如避避风头。”
“正解!”赛琳打了个响指。
“还要耽搁两天么……”
赛琳思忖片刻:“或许你们今晚就可以动身。我认识一位做烟草生意的商人,最近正好在这儿歇脚。这支商队途径爱尔兰的都柏林,你和中国人可以在那儿换乘……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线人松了口气,“而且,咱们两拨人分开行动,被捕获的风险更小。”
“那就这么说定了。”赛琳颔首,“还有,在你和周离开之前,麻烦帮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
港口最近不太平,“黑修女”号肯定是呆不下去了,赛琳打算先带着船员们在镇上躲两天。
“可以,跟我来吧。”
线人总是最靠谱的存在,当初就是他帮赛琳和公爵大人牵上线。至于周,那是公爵的贵客,赛琳不能怠慢。且都说东亚男人的身形矮小,周的身高却有十英寸,扛起来也不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