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纾放心了。
女西席教过她:新妇不问政事、不为夫君添烦忧。明纾知晓他仁民爱物,也很辛苦,平日里为博他好感,也不会说什么,或许是这两日,夫君主动同她说话,对她温柔之故,她忍不住有些飘起。
“可夫君还是要早些歇息,公事是很重要也该办,却也要爱惜自己身体。”
“好。”陆沚应过,正要走,耳边传来一席子话。
他听她哼了一声,是同她方才截然不同的恼怒语气。
[好好好,好什么好!熬夜处于动而不静的状态,长期就肝血亏虚。血亏又易耗伤肾精】
【肾精亏虚则髓海不足,容腰膝酸软、精力衰退③下肢疲软……]
不对,他不会就是这样不行的罢!?明纾越想越是,神情更惊疑了。
她成日里究竟在看什么?算了,也不重要。陆沚摁了摁额角,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了闭眼。
她突又嘤咛一声。
[好好休息啊夫君,就当为了我呀!呜呜呜。]
真吵。
……
接下来的几日,陆沚说有紧急大案要审,夜里又在公廨值守,明纾也歇了旁的心思,只忙着办宴。
知晓长辈有锤炼考察之意,明纾也想尽力做好。
先挑了人打扫除尘,又装饰墙壁。又盯着拉纱帘、桌帷,搭席,按格棚,亲力亲为。其它糖蜜花果、香药酒茶什么要购置的列了单子从银库支了银,交给买办房,也算井井有条。
只是买办房采置的稍慢,买了的质量也一般。
其它倒是算了,明纾家里产业涉及茶酒香药,她寻思着去找陈清圆商议,要让买办房的管事去祝家的铺子采买,价格也可实惠,却被陈清圆以多年合作的铺子,不好毁约拒了,只好不了了之。
这日她往花厅。
“婆母喜欢花中三君子,将墙上的挂画换成林大家的《梅兰竹三景》罢。”
“这几日天气回暖,往庭院这些树上张挂一些防虫帐,省得飞虫掉下来。”
正忙着,一个中等身材、钗环齐整的嬷嬷过来,她有些汲汲忙忙,见了明纾擦了擦额角的汗。
明纾认出人来,停了手里的营生,问道:“刘妈妈怎么来了?”这是文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上了些年纪。平日协助文夫人掌家执事,有头有脸的。
刘妈妈顺了顺脯子,说:“夫人叫奶奶,有些要紧事要奶奶去办,去了便知了。”
其实打发小丫鬟来传话就是,只是文夫人觉着不庄重,每次传话都叫老嬷嬷来。明纾见她喘,怕她倒在这儿:“妈妈先住脚在此处吃一盏茶,匀一匀气,我先去婆母那。”
她怕有什么事,脚程非常快,不多时便到了文夫人院儿,正顺着抄手游廊到了上房,迎上杂使嬷嬷捧了汤药过来,见了她又要行礼又要让行。
明纾想抚额苦笑,一时忍住,道:“你快先行罢。”
屋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气,文夫人脸上没什么血色,去了簪环,躺在炕上,腿上盖住被子,见了她搭下一眼,“又走得这般快,裙裾都要翻起来了。”
陈陈清圆竟也在,就坐在一旁。
明纾道了句不是,坐在炕沿边,问道:“婆母这是怎么了?昨日不还好好的。”
陈清圆道:“你婆婆那腿疼的毛病又犯了,早起从老太太那儿回来时摔了一跤,此时疼得厉害。方才大夫来了开了药。”
她指了指杂使嬷嬷,“这是煎的二和药了。”
明纾蹙眉,从嬷嬷手里接了药,端着伺奉文夫人吃。见她额角微汗,眼见是疼得厉害,用帕子给她揩了揩:“不若媳妇着人叫夫君回来。”
文夫人道:“什么大小事儿的,也要叫爷们回来。更何况,他回来有什么用?无事,修养几日好了。”
明纾抿唇,并不觉得这样。
若她关怀旁人,自然也要得到同样的感情回馈。
若她疼,别说儿子女儿,便是孙女重孙也需过来嘘寒问暖、伺候汤药,不然还不如生个火烧呢。
文夫人吃过药,又漱了口:“我也并非叫你过来伺候汤药的。”她撑着起来,叫人取了拜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