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拨不下来,王爷……私自动了库房。
那就对上了。
苏锦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三十匹“消失”的红缎,哪里是被她贪墨了,分明是被顾凛川染成了黑色,送去给那些在雪地里流血的士兵裹尸裹伤了。
侧夫人这把火,烧得好啊,首接烧到了顾凛川最在意的伤疤上。
三日后的午时,顾氏宗祠。
两扇沉重的楠木大门轰然洞开,阳光夹杂着尘土味涌了进来,却照不亮里面那股阴森森的暮气。
宗老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没看苏锦言,只盯着地上那块青砖,仿佛那里长了花。
苏氏,你可知罪?
老人的声音像拉风箱,透着一股陈腐的威压,妇人干政,私换贡品,桩桩件件都是败坏门风的大罪。
若是识相,自请下堂,还能给苏家留点脸面。
跪在下首的两位侧夫人拿着帕子抹眼泪,眼角却不住地往苏锦言身上瞟,等着看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妃如何痛哭流涕。
苏锦言没跪。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的月白长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整个人素净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青黛。她轻唤了一声。
青黛上前一步,怀里抱着三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账册,砰的一声砸在三位宗老面前的桌案上。
灰尘西起,呛得宗老甲咳嗽了两声。
这是王府三十年的总账,请各位过目。
苏锦言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撞出了回音。
宗老甲气得胡子乱颤:此时此刻,你还要拿这些破纸来搪塞?
人证物证俱在……
人证?
苏锦言打断了他,目光扫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您说的是老黄吗?
被点名的老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得邦邦响:宗老饶命!
是……是侧夫人身边的嬷嬷给了小的一百两银子,让小的在入库单上滴了墨水……小的实在是猪油蒙了心啊!
侧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