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她轻声嘟囔了一句,顺手从旁边的攒盒里摸了一块桂花糖扔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冲淡了早起的苦涩,脑子里的那根弦也跟着活泛起来。
这哪里是单纯的练舞笔记,这分明是一本见不得光的账本目录。
苏婉柔当年能把这支舞跳进贵人眼里,背后怕是少不了这位陈九爷的金银铺路。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黛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个还沾着泥点的布袋子。
“主子,那孙公子果然是个没脑子的。”青黛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几分兴奋的红晕,“云袖姑娘她们刚过十里亭,孙家那帮打手就从芦苇荡里蹿出来了。咱们安排的人按照您的吩咐,换上了漕帮的号衣,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人全摁在了泥地里。”
苏锦言没抬头,只是用银签子拨弄着那本手札:“搜出什么了?”
青黛将那个沾泥的布袋子往桌上一倒。
几块沉甸甸的腰牌滚了出来,撞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腰牌不是孙家的规制,黑铁铸造,正面刻着麒麟纹,背面则是三个令人生寒的隶书——“昭阳宫”。
苏锦言捻起一块腰牌,指腹蹭过那冰冷的纹路。
孙家不过是条乱叫的狗,真正握着狗链子的,果然是宫里那位贵妃娘娘。
苏婉柔这一招祸水东引玩得倒是溜,想借孙家的手除掉云袖这个知情人,再把脏水泼给江湖流寇。
只可惜,她低估了云袖的骨气,也高估了孙公子的智商。
“把这东西收好,别让人看见。”苏锦言将腰牌扔回袋子,又把那本手札推到青黛面前,“拿着这个,去请林小姐喝茶。告诉她,如果她不想让她那做兵部尚书的老爹莫名其妙背上个‘通匪’的黑锅,就来看看这个死人留下的印记。”
林小姐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不到一个时辰,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位素来眼高于顶的尚书千金,此刻却连发髻都有些散乱,显然是一路催着马车赶来的。
她甚至没顾得上行礼,目光首勾勾地盯着桌上那本摊开的手札。
“王妃这是何意?”林小姐声音紧绷,像是一根快要断裂的琴弦。
苏锦言也不兜圈子,指尖点了点那个“陈”字印戳:“令尊掌管兵部粮道,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账目上有些虚耗对不上?巧了,这位陈九爷生前最擅长的,就是把发霉的陈米当新米卖,再把卖米的钱换成盐引。这枚印章出现在苏侧妃的旧物上,而苏侧妃的生母,似乎正是令尊当年在江南任职时的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