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证据链闭环了。
苏锦言没多耽搁,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走,去宗人府。”
宗人府的公堂比商律评议堂要气派得多,但也冷清得多。
新任主事周文书正对着一堆公文发愁,听闻摄政王妃到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是个方正人,最怕卷入这种权贵内斗的漩涡里。
“王妃,这稽查令……”周文书看着苏锦言递过来的条陈,一脸难色,“即便是有疑似关联,按照规矩,也得先由大理寺……”
“周大人。”苏锦言打断了他,没用权势压人,只是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大理寺走流程要三天。三天,够那笔三千两的银子在地下钱庄转十圈,洗得比您官服上的补子还白。您是想查案,还是想给他们留出擦屁股的时间?”
周文书噎了一下。
苏锦言抿了一口冷茶,苦涩在舌尖蔓延:“如今我协理赈务,这笔钱若是黑钱,那就是从流民嘴里抠出来的血食。裴太妃把您放在这个位置上,想必不是为了让您当个只会盖章的泥菩萨吧?”
周文书盯着那张条陈看了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
他也是寒门出身,最恨贪墨。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提起朱笔,在“临时稽查”西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盖上了宗人府的大印。
拿到稽查令,苏锦言走出宗人府大门时,日头己经偏西。
刚上马车,车厢的小几上便凭空多了一张字条。
那是顾凛川暗卫的手笔,神出鬼没,连青黛都没察觉。
字条上只有寥寥数语:昭阳宫哭诉,帝欲削权。
苏锦言看完,指尖一搓,那字条便化作了碎屑。
“贵妃这枕边风吹得倒是勤快。”她冷笑一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他们以为削的是我的权,其实是在断他们自己的后路。不用管,让他们闹。”
夜色如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寮。
吴伯年佝偻着身子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热汤面,手抖得厉害。
苏锦言坐在他对面,将一份刚刚伪造好的文书推到他面前。
“这是……”吴伯年借着昏暗的灯笼光亮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恐,“这是夫人的遗嘱?不……不对,这字迹虽然像,但这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