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原本冷清的宗人府忽然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裴太妃的凤辇首接停在了大堂正门口。
随着一声这一生“重启王妃协理制”的懿旨宣读完毕,苏锦言手中那枚象征权力的玉印,重重地盖在了案卷之上。
那声脆响,让在场所有习惯了打太极的官员们心头一颤。
新上任的“首任执行者”苏锦言没有发表什么感言,只是冲着旁边的周文书点了点头。
周文书深吸一口气,展开吴伯年的证词,声音洪亮地开始朗读。
从苏母被克扣药钱导致病情加重,到柳氏如何利用绣庄洗白盐引黑钱,桩桩件件,连时间、地点、经手人都清清楚楚。
大堂内鸦雀无声,只有周文书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一片片削下苏家的遮羞布。
苏锦言坐在裴太妃下首,手里端着茶,却没喝。
她在观察这些官员的表情——恐惧、震惊、算计。
很好,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在这个权力场上,如果不做执刀人,就只能做案板上的鱼肉。
回到摄政王府时,天色己近黄昏。
书房里并没有点灯。
顾凛川坐在阴影里,面前摊着那张还没干透的宗人府告示。
“回来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熟稔。
“这回算是彻底把贵妃得罪死了。”苏锦言解下披风,随意地扔在软塌上,像是卸下了一层铠甲,“听说她在皇上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我牝鸡司晨,乱了祖宗家法?”
顾凛川从袖中抽出一封密函,递了过来:“她确实哭了,不过没哭赢。”
苏锦言借着窗外的余光展开一看,眉梢不由得挑了起来。
这是一份御史台的联名保奏折子,领衔的名字赫然是——户部尚书林远道。
折子上的措辞极其犀利,痛陈如今官场贪腐之风,力挺摄政王妃“肃贪有功,当予实权,以正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