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言倾身观察,在盐包的内层布料上,一枚淡红色的私印编号赫然在目。
这编号她太熟了,昨天刚在苏尚书那本血债累累的账册上见过。
盐铁局的货,苏尚书的印,贵妃母族的铺子。
这闭环扣得比她的发簪还紧。
苏锦言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这帮人是在玩火,还是在拿边关将士的命当引火索?
她原本以为苏家只是贪财,没想到他们是打算首接把大庆朝的江山给卖了。
李师爷,笔。
苏锦言扯过一张宣纸,笔尖蘸饱了墨,几乎是带着杀气落笔。
《盐铁稽查密呈》五个大字力透纸背。
她将毒香的方子、私盐的凭证,连同苏尚书那份被吓破胆后录下的供词副本,一股脑塞进牛皮纸袋里。
这份东西不送刑部,那个老狐狸太滑头。
送去左都御史府。
苏锦言将信封口按死,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那位左都御史是先帝留下的铁头青,生平最恨外戚干政,这封信捅过去,等于首接给贵妃母族点了一捆雷。
次日天刚擦亮,外头码头的喧闹声就变了调。
不再是苦力们的号子声,而是整齐划一的靴底撞击石板的声音。
青黛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主子,京城传来消息,六部衙门刚才炸锅了。
所有盐铁专营的批文全部叫停,贵妃母族旗下的十七家大号商号全被查封了。
苏锦言此刻正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昨晚那封匿名信的残片。
她将残片上的火漆印残灰仔细扫进一盏温水里,轻轻摇晃。
水面渐渐泛起一丝奇异的红晕。
随着残灰融化,半枚隐约的“昭阳宫内造”朱砂印记在纸纤维间浮现出来。
苏锦言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走到书案前,在己经拟好的《江南商税改制策》最后,重重添了一笔:凡涉私盐者,株连三代,永不叙用。
折腾了一宿,她只觉得肩颈僵得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