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苏家特有的供奉,外头买不着。
她拿起一旁的陈醋,面无表情地将顶针丢了进去。
随着刺鼻的酸味散开,银色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青黑,随即几行比蚊子腿还细的小字在腐蚀下显形:“柔娘赐,癸卯年七夕”。
苏锦言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甚至能听到自己牙关轻颤的声响。
癸卯年七夕。
那是她被强行灌下堕胎药,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等死的那天。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意外,只有这场筹谋己久的屠杀。
“苏婉柔这是觉得,只要把证人埋进土里,她就能坐稳这尚书府大小姐的位子,去攀贵妃的高枝了。”苏锦言将顶针狠狠拍在案头上,震得茶盏里的水花西溅,“那就告诉她,刘氏没死,现在正躺在锦云记的阁楼里,等着把当年的旧账吐个干净。”
这消息像是一枚石子丢进了粪坑,不出意外地激起了一阵恶臭的涟漪。
子时,码头的雾气浓得化不开。
一个穿得像个臃肿黑耗子的女人,正哆哆嗦嗦地往最末尾的那条小船上爬。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封信,像是攥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大半夜的,长姐这是要去哪儿?”
苏锦言撑着一把红油纸伞,从迷雾中缓缓步出。
伞面上绘着的腊梅被雨水一淋,倒真像是一滴滴淌下来的血。
苏婉柔尖叫一声,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在泥水里。
哑九如同鹰隼般掠过,从她怀里搜出了那封被汗水打湿的密信。
苏锦言当着她的面拆开,一字一句地读着:“‘愿以王妃不孕之辛秘,求贵妃娘娘保命’……长姐,你这生意经念得不错啊,拿我的血去染你的顶戴红花?”
审讯室阴暗潮湿,只有墙上的油灯发出滋滋的声响。
苏婉柔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精致的妆容早被泪水和泥浆糊成了一团,哭得嗓子都哑了:“是母亲逼我的!她说庶女要是生下世子,苏家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锦言,我是你亲姐姐啊,你饶了我吧……”
“砰!”
小菊像是疯了一样冲出来,扯开衣襟,露出胸口处一块狰狞的圆形状烫疤。
“亲姐姐?那晚你亲手按住小姐,让她把那碗滚烫的毒药喝下去。我替她挡了一下,你就拿通红的烙铁按在奴婢胸口!”小菊目眦欲裂,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恨,“你那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