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到门槛边,脚下便踢到了一片厚实的梧桐叶。
这季节还没到落叶的时候,这叶子边缘整齐,像是被人特意摘下来的。
她弯腰捡起,翻过来一瞧,背面隐隐有些发白。
米浆写的字。
在王府里熏陶久了,小蝉这会儿机灵劲儿上来了,也没声张,趁着没人注意,一溜烟跑到后堂,把叶子塞进了青黛手里。
苏锦言接过那片还带着凉意的叶子,指腹轻轻过叶脉。
米浆干透后几乎隐形,只在特定光线下才显出痕迹:“三日后,酉时,捐银五百。”
“焚叶传信。”苏锦言轻笑一声,指尖用力,那脆生生的叶子在她手里碎成了两半,“这是影司那帮阴沟老鼠惯用的把戏。每递一封信,必烧一片叶,不留半点纸墨证据。看来,鱼咬钩了。”
入夜,月黑风高,是个做坏事的好天气。
义学后巷那堵斑驳的青砖墙下,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融在夜色里。
那是哑九。
他在王府暗卫里排第九,也是最有耐心的那个,能在那儿蹲上三天三夜不动窝。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白衣书生模样的男子便出现了。
他步履轻盈,手里依旧摇着那把折扇,明明是来送钱的,却搞得像是在月下散步。
只见他路过墙根那个不起眼的破洞时,袖口微微一抖,一卷包得严严实实的银票便精准地滑了进去。
哑九没动。抓个跑腿的没意思,苏锦言要的是顺藤摸瓜。
白纸扇做完这一切,脚步未停,一路晃晃悠悠往城西走去。
城西有座早就荒废的土地庙,平时连野狗都懒得光顾。
他走进庙里,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前停下,解下腰间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铜铃,系在了枯枝最高处。
夜风一吹,那铃铛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是个哑铃。
哑九贴在庙顶的破瓦缝隙往下看,那铜铃的铃舌被掏空了,里面塞着一颗绿豆大小的蜡丸。
次日晌午,王府后院。
尚衣局的女官带着几个小宫女来送新季的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