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冷笑着说:“可不是,那些势利眼的家生子儿只捡着高枝儿攀。”
“那些孤身小子没个父母家人,估计在外边连个睡觉的窝都没有。你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屋子,不拘大小,先让成了亲的住着,等他们自己有了主张再搬不迟。”
刘福一脸感动:“老爷体恤下人,色色都想到了,真真是随了老祖宗。”
“……”贾言不过是想尽快解决成年丫头,顺便再给老员工一些福利,往后踏踏实实在东院干。“还有那些跟过我的,有名分的没名分的,我想也都一并放了,只是不知具体怎么安置才好。”说到这儿,贾言烦恼地揉揉头。
刘福吃了一惊,不明白贾言此举为何,但他从不会质疑主子的决定,遂建议道:“那些没名分的好办,给笔钱放出去或安排到庄子上就完了。只是正经姨娘若是也放出去,怕是对您的名声不利,况她们住在府里也花不了多少。”
“我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贾言浑不在意,想了想,才道:“毕竟跟了我一出场,放在后院苦熬一辈子也不是事儿,这样,给一笔足够安身的钱,从此以后婚嫁自由。若是实在没去处,也一并安排到庄子上,不干涉婚嫁。”
“老爷,这怎么使得?”
“这有什么使得不使得的,活了这么些年,好像今日才明白一点,就这么办吧。对了,绮红是吴侍郎送来的,不能薄待了,若她愿意出去,挑间合适的铺子给她,钱也要丰富一些。记得,后院的事要快。”
“刘福晓得了。”
“后日我要去城外玉泉观见个朋友,一早安排好马车,找妥帖的人跟着。”
“是。”
“去吧,我也累了。”贾言是真累了,这一天应付几波人事,精神高度集中,现在该安排的事儿也都安排下去了,可以安心好好睡上一觉。
刘福雷厉风行,嘱咐好明日送礼的人,立马安排在外书房伺候的丫鬟重回后院,原来做摆设的小厮各自归位,各司其职。又命看守二层后门的小厮守好门户,不可再同往日般随意出入。老爷好容易决心改了,刘福巴不得从此往后少些这等被外人耻笑的行径,因此对底下的人耳提面命,言语间多有震慑。
小厮们心中无不称快,早巴不得整一整那些眼高心大的丫头们,抢了他们的差事不说,还总是拿腔拿调作弄他们,都是伺候人儿的,谁比谁又高一层,不过仗着老爷贪花好色,偏宠一些罢了。
又听老爷要打发年纪大的丫头们配人,心内喜痒难耐,开始盘算往日同哪个丫头相熟,哪个丫头脾气好,哪个丫头长得好,尤其还在府外安排房舍,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都想借此谋个老婆。
刘福却泼了众小厮一盆冷水:“你们别忘了形,以为人人有份。老爷顾念旧情,施恩先放出去一波,下剩的才配人。常言道宁娶大家奴,不娶小家女,从府里出去的丫头们,随便挑一个配你们都绰绰有余。老爷说了,要我好好掌掌眼,挑那些踏实肯干、不乱喝酒赌钱有前途的小子,还得丫头本人同意了才行。你们有些素日里我是知道的,别自作聪明耍手段,东院里小厮不合适,还有那府里和二房呢。”
一下子说的有些小厮垂头丧气,那些心里有盘算的也只能暂时按下不提,都怪平日不争气,没留个好印象,错失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知这辈子还能娶个老婆不能。
敲打够了,刘福又趁机鼓舞一波:“你们也别灰心,这次赶不上还有下次,丫头大了总要配人。你们自此以后只要改了素日恶习,踏实在东院当差,还怕娶不到媳妇?以前总抱怨没处施展,日子没个盼头,这下可轮到你们服侍,能不能得老爷青眼,你们各凭本事。”
众小厮听了又欢欣起来,是呀,想要老婆,想要前程,得自己挣去,机会就在眼前,若抓不住可再没处埋怨。
刘福见众人精神一变,露出一个满意的浅笑。自老祖宗去了,老爷在这东院便成了王,先太太头几年还劝劝,瑚大爷意外没了,先太太只顾伤心,干脆撒开手,老爷越发没个章程。他能做的不过是闭上双眼听从吩咐,看好老祖宗留下的私产,守着老爷一辈子也就完了。若此次老爷不是一时兴起,他刘福在有生之年一定奉上一个不一样的东院。
外院小厮们各归其位,各处有条不紊,连气象都为之一新,内院却炸开了锅,哭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