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看着中年男子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挫败。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为了这件事熬了好几个通宵,却依旧毫无进展。
他身上的便服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点不易察觉的污渍,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额角,透着一股不修边幅的邋遢感,可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哪怕此刻满是疲惫,也藏不住骨子里的敏锐。
他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刚走了两步,便瞥见了站在阴影处的五条悟。
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五条悟,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大半,主动走上前打招呼。语气爽朗又直接,带着几分不羁:“五条先生?真巧,又遇到了。你怎么在这里?”
五条悟从阴影处走出来,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嬉皮笑脸,语气随意地说道:“没什么,就是路过,过来随便看看。”
听到“随便看看”四个字,警官的眼睛瞬间亮得更厉害了,像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往前凑了两步,伸出手,语气干脆地自我介绍:“我叫松本健一,早就听说过五条先生是咒术界最强的存在。”
说着,他眼神锐利地看向五条悟,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您既然来这儿,是不是也发现这案子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了?”
他的语气笃定,显然是对咒术界和五条悟的六眼有几分了解。
五条悟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地如实回答:“没有哦,我只是单纯路过,没什么发现。”
松本健一脸上的期待稍稍淡了些,但也没显得失落,反而爽朗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是我想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语气大方地提议:“不过既然遇上了,不如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办案要是遇上什么奇怪的、没法解释的事儿,说不定还能麻烦五条先生指点一二。”
五条悟没有拒绝,接过松本健一递过来的手机,快速添加了联系方式。
“没问题,有情况随时找我。”
他说完,便把手机还给了松本健一。
松本健一连忙道谢,也没再多寒暄,摆了摆手便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脚步利落,显然是还想趁着这三天时间,再好好调查一番。
走廊上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消毒水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五条悟转头看向月,发现她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身体笔直地站着。
被绷带缠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可那双向来通透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藏着化不开的冷意与嘲讽。
他知道,刚才的争执,还有那些关于她死因的荒唐定论,看似没在她身上掀起波澜,实则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痕迹。
“月。”五条悟的语气放轻了许多,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要不要进去看看你的遗体?”
月缓缓抬起头,看向五条悟,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刚才中介人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那姑娘的父母终究没有亲自来接她。
这份认知,让她心中那点微弱的、替对方抱有过的期盼,早已彻底破灭。
也是,那姑娘早就说过,她的父母早已各自组建新的家庭,有了全新的生活。
或许在他们眼里,她早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哪怕是死了,也不值得亲自跑这一趟。
更何况,他们从前本就不怎么喜欢她。
至于那具所谓的遗体,不过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语气却格外坚定:“没有必要了。”
既然那人的父母不在乎她,那么她们也不必在意他们。
她有时会忍不住想,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能如此冷漠,更何况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那么,那个姑娘拼上性命所做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也许到了最后,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曾为这些事付出过什么。
这个问题,她从前也问过那姑娘。
当时对方只是爽朗一笑,语气坦荡:“我又不是为了求别人感激才做这些的,不然早就大张旗鼓去当慈善家了。”
“我不想做什么大英雄,只是败给了自己的心软,还有那点放不下的良知而已。”
月一直很喜欢她的答案,她们果然是脾性相投的一类人。
可是,那人想做的事终究没能做完,而她,会接替对方,完成这件事。
五条悟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倔强,没有再勉强,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同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