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除了被误解的委屈与生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啼笑皆非感。
她怎么可能坦白?
那道束缚咒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别说说出束缚的具体内容,她甚至连“束缚”这两个字都不能提及分毫,任何试图透露的念头,都会引来灵魂撕裂般的疼痛。
松本尴尬地坐在原地,看看周身气息阴沉得吓人的五条悟,又看看满脸复杂、沉默不语的月,清楚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冷战氛围,连空气都透着凝滞的寒意。
他识趣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满是尘土的警服,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彻底化身透明人,生怕不小心打破这份压抑的沉默,卷入两人的僵局里。
储物间里的沉默像一块浸了冰的铁,沉重又刺骨。
月垂着眼,缠着绷带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心里的委屈与无奈交织在一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五条悟依旧背对着她,周身的气息阴沉得吓人,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冻成了冰,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松本坐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僵持的两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哈哈,那个……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先处理正事?”
月和五条悟都没有说话,只是气氛稍稍松动了些。
松本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的线人之前传回来的情报里说,研究所的核心机密全在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应该都藏在下面。
只是我刚才还没找到具体的入口,就遇到了咒灵,现在既然有你们在,或许能找到通往地下的路。”
他的话像是一道缓冲剂,勉强打破了凝滞的僵局,却没能驱散空气中的寒意。
五条悟缓缓转过身,白色绷带下的目光扫过月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眸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他不知道自己的烦躁和生气从何而来,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随即他将视线落在松本身上,原本阴沉到极致的气息刻意收敛了大半,只是眉峰依旧紧蹙,语气里裹着未散的戾气。
他勉强维持着几分惯有的散漫:“早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咒力源头根本不在地面,一直往下沉。”
说着,他迈开长腿,走到储物间最里面的一面墙前。
墙面和其他地方一样,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和普通的墙壁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伸出手,指尖在墙壁上轻轻敲了敲,又摸索了片刻,忽然发力,朝着一处不起眼的砖块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原本平整的墙面突然向内凹陷了一小块,紧接着,整面墙缓缓向侧面移动,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一股浓郁的咒力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顺着洞口扑面而来,比地面上的气息浓烈数倍,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感。
月下意识地皱紧眉头,灵体对咒力的敏感度让她浑身紧绷,那股气息里藏着无数负面情绪,贪婪、痛苦、绝望,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要将人拖入深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洞口深处传来的咒力波动杂乱而狂暴,显然里面藏着不少咒灵。
“入口在这儿。”五条悟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下去的时候小心点,台阶不好走。”
“好的。”刚回答完,松本就后悔了。这话明显不是对他说的,他真是自作多情了。
松本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手电筒,按下开关,用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
一道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洞口内部。
他举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只见洞口下方是一段陡峭的楼梯,台阶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看起来格外湿滑。
台阶往下延伸了一段距离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只能隐约听到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像是咒灵的咆哮,又像是某种痛苦的呻吟。
“这楼梯看着就危险,咱们慢点走哈。”松本说着,率先抬脚,小心翼翼地踏上台阶。
手电筒的光线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脚下的路,也让周围的环境显得更加阴森。
五条悟跟在松本身后,月则走在最后。
刚踏上台阶,一股刺骨的寒意便从脚下传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台阶上的青苔格外湿滑,稍不留意就会摔倒,三人只能放慢脚步,一步步艰难地往下走。
黑暗中,只有手电筒的光线在晃动,还有三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远处传来的隐约嘶吼。
月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周身的咒力悄然涌动,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她能感觉到,随着不断往下走,空气中的咒力浓度越来越高,血腥味也越来越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几乎要将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