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
这个动作几乎把克拉克钉在原地,他想起他们在车上争论的——关于他的能力,假如他暴露,人类会如何害怕他,如何对待他。
克拉克清晰地看到乔纳森脸上释然而无可奈何的笑容,他已然做出了选择,那就是用自己可能的死亡换取儿子秘密的安全。
就在这时,伊莱拉松开了玛莎的手。
年幼的她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景,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不过是渺小的尘埃,但——她向前走了一步。
呼啸的风吹乱了她为他们这次家庭旅行而让玛莎特意编好的发型,但她似乎浑然不觉,只是站在那儿,眼睛盯着乔纳森,那个在天地暴怒中显得格外渺小却挺拔的身影。
“不……”她喃喃自语道。
“伊莱拉!”玛莎想要让她回来,回到安全的地方来。但伊莱拉没有回头,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在身侧微微张开,掌心向前,像是一个拥抱的起手式。
然后克拉克感觉到了。
没有任何像是电影特效又或者漫画里画的那样耀眼的光又或者别的什么外显的东西。仅仅是一种或许只有克拉克感觉到的——力场、风、他无法描述那究竟是什么。但眼前的一切——龙卷风像是从内部被撕裂一样,它的一切组成部分,无论是水汽还是尘埃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全都开始分散、消解,变成无害的狂风与暴雨。
乔纳森站在那里,浑身湿透,还没从那一切里消化过来。
天桥下的陌生人在哭,孩子在问“龙卷风走了吗?”,没有人发觉这场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是被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所解决的,他们都以为这是上帝保佑——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外星人保佑。
伊莱拉脱力地向后倒下,被克拉克及时接住。她昏迷了,体温低得几乎像是从冰窖里出来一样。
救援人员赶到时,所有人都坚信这是奇迹。气象学家说龙卷风可能是“自行消散的”,这种情况罕见但并非不可能发生。人们说乔纳森是“被上帝保佑了”,因而幸存了下来。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昏迷的女孩,除了她的家人,尤其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克拉克。
伊莱拉在医院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她关于龙卷风、尤其是自己如何用出那种能力的记忆变得模模糊糊。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创伤后应激反应,是大脑的保护机制。
但克拉克知道。
伊莱拉那本就不太稳定的能力自十一岁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她就像是彻底变成了一个毫无能力的、脆弱的地球人——甚至或许可能比地球人还要脆弱。对于克拉克来说,他总觉得要是他能够去救下乔纳森,伊莱拉就不会这样。他原本就是个好哥哥,在此之后几乎是兼职了伊莱拉的半个父亲。
但或许,过度保护并不是一件好事。
*
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投射到床上,前一天定下的闹钟在此刻准时响起,被窝里黑发蓝眼的女孩皱着眉把闹钟关掉,坐起来按着发涨发晕的脑袋咕囔一声。
伊莱拉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梦到十一岁那场龙卷风的事,她对于那次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即使感觉自己好像梦见了什么具体的内容,但一醒来,那些记忆又如同沙子一样哗哗从指缝里流走,没让伊莱拉抓住任何。
她只记得乔纳森伤到了腿,修养了很久才好,好在没什么后遗症。而她自己的能力则消失了近乎一年,虽然平常也经常不怎么能灵敏地使出来,因而某种意义上其实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除了耳朵里再也听不到别人在想什么让她有点小失落以外——毕竟不得不承认,这个能力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是考试和揣摩玛莎心情如何会不会答应自己要求的时候。
但伊莱拉向来宽以待己,想不起来的事情也不会去绞尽脑汁地追寻。更何况,今天是她生日——成年的生日!她早就期待自己会收到什么礼物了。
伊莱拉哼着歌进了洗手间洗漱。哼的就是昨天《希德姐妹帮》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