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部善信疑神疑鬼地竖着耳朵听,她总觉得大禅房里有人在笑她。
“自然是最近刚发生的事啊,这事和你也有关系呢。”葛城尼还没开始说就想笑,眉毛挑得高高的,眼神中充满了看好戏的意思。
中臣尼嫌弃葛城尼卖了半天关子,还没说到正点上,直接插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不怕死,还敢嚼起你的舌头来,说你私底下对那苏我鲇子动手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这会儿大家都在说呢。”
“!”物部善信面上僵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沉默了半晌,她才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这怎么可能呢?一定都是误会……”
物部善信坐立难安,听她们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就打着“身体不适”的借口匆忙离开了。
看着物部善信匆匆离去的背影,所有曾经被她欺负过的贵族比丘尼们都冷哼了一声,对她更加唾弃了。
原本只觉得她是个脾气暴躁的年轻人,现在看来还爱给人背后使阴招,毫无品德可言,与物部善信同为贵族都令她们感到羞耻。
物部善信又慌又乱,她不知道众人到底知道了多少,但无论她们知道了多少,她的名声都已经被毁了。
“可恶的苏我鲇子!”物部善信快步走在廊上,咬牙切齿地恨道。
下一秒,她大力拉开自己房间的推门,就看见苏我鲇子捧着茶杯端坐在里面,抬头看着自己。
“!”
物部善信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她转头就给了侍女小稻一个凌厉的眼神:谁让你把她放进来的!
“物部尼,请您不要责罚小稻姑娘,是我硬要闯进来的。”鲇子放下茶杯说道:“我其实昨天就想来见您的,和您聊一聊近来的流言蜚语,只是昨天晚上您似乎不在房间里。”
物部善信不确定苏我鲇子有没有听见她刚才的骂声,但也无所谓了,该骂的早就已经骂了一遍,也不差这一句。
她又恢复了她一贯的高傲姿态,抬着下巴说:“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依我看,这些流言的源头就是你吧,在外面抹黑我的名声,现在还要跑过来说聊一聊。我看我们没有什么可聊的!”
“您误会了,这件事并不是我说出去的。”鲇子勾了勾嘴角笑了。“你们主仆做得太显眼了,各位比丘尼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了,她们慧眼如炬,怎么会看不清你们的目的呢?”
“我知道,您也是心中有苦闷难以纾解,如果剪坏我的布能让您的心情有所好转的话,那就请这么做吧。”
“哈?你怕不是脑子坏掉了?!”物部善信这句话在贵族的语言体系之中,算是骂的很严重了,但是鲇子还是保持着微笑。
鲇子虽然在外表上模仿了贵族,但是内里的精神上还是不能彻底理解他们。
这么骂对于鲇子一点攻击力也没有,乡野间的骂句比这难听的多得是,她在近江国的酒馆里学了不少,要是说出来,怕是能把物部善信吓死。
贵族们真的很奇怪,地位虽然高,但是给人很脆弱的感觉。
苏我皇孙也是,物部善信也是,仿佛说一句带有拒绝意味或是骂人的话,就成了无礼和冒犯。
鲇子不太明白,这个界限到底是怎么界定的。
“如果您想要用骂我来取乐的话,也可以的。”鲇子眨巴眨巴眼睛,表现得一脸的诚恳。
物部善信有些被震惊到失语了。
她难道就一点也不生气吗?她是没有羞耻心吗?
物部善信很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扇了苏我鲇子一巴掌,她会不会把另一边的脸也转过来给自己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说是没脸没皮又不太恰当,总之就是很奇怪,苏我鲇子标准的微笑和她美貌非人的脸庞让物部善信的心里毛毛的。
“谁会需要这个啊?!”物部善信有些不敢再和苏我鲇子共处一室,生怕她接下来又要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直接赶客道:“我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现在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所以有点想要休息了。”
鲇子笑着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随后轻轻地退出去了。
物部善信抚了抚微微有些刺痛的心口,暗下决定还是暂且离苏我鲇子远一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