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强风袭来,吹乱了露西的头发,也令她难以呼吸。白胡子的声音在耳蜗里回荡,可她竟然在这种窒息感中感受到一丝安心。
她的心脏跳了一下,又跳动一下,奏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频率。露西茫然地摸着胸口,不明白为什么。
她的心脏在高兴。
滴答。
一滴陌生的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
萨奇抱着露西,轻轻擦去那个懵懂的孩子脸上的泪水:“听到了吗露西,在这条船上,你只需要守老爹的规矩。所以你不要担心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不要担心有人会因此惩罚你,不让你吃饭,不让你睡觉。话说回来,我从不觉得你有错,你也没有不听话。”
露西呆呆地看着他,她的心中始终有一种惶恐牢牢攥着她:“所以,露西是好孩子吗?”
快告诉我吧,因为好孩子就不用被惩罚了。
“当然了!”
萨奇郑重地和孩子的额头碰在一起。
“露西是世界上最乖的最好的最棒的孩子。”
“那萨奇……也没有生气对吗?就算我没有吃完饭……你也不会打我,不会罚我不吃东西,对吗?”
青年举手:“我向你发誓,绝对不会。”
哈尔塔凉凉道:“他要是敢那么做,我第一个揍他!”
露西看向少年,还有一旁点头的以藏,她看着那些令人安心的目光,悄悄放下了攥着衣服的手。
萨奇将孩子放在甲板上。
“走吧,我们去吃饭。”
露西试探地走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萨奇的手始终牵着她,她挣开脚踝边的荆棘,握住那只用力的大手走向黑夜里摇晃的灯光。
落在最后的马尔科看着两人的背影,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哈尔塔吵闹着推开餐厅门的声音被更大的欢迎声盖住,萨奇上一秒还在偷偷为露西的苦难哭泣,下一秒就对着用食物搞怪的船员将酒瓶砸了过去。马尔科挠了挠头,等白胡子起身,父子俩一起往那片你追我赶的剪影走去。
“老爹。”
“嗯?”
“今天……多谢。”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露西。
白胡子冷哼:“臭小子,这种时候坦率点依赖我这个父亲就行了。”
马尔科摸着头笑起来,船边的浪拍上甲板,青年一只脚跨进餐厅,突然脸色一变。
“等等,‘想喝多少酒都随你喜欢?’”他猛地扭头:“老爹,您今天喝了多少酒yoi?!”
“啧。”
“老爹!”马尔科追着男人的背影,“您答应过我不贪杯的!您要给他们做榜样啊——”
“啰嗦!”
“老爹,马尔科,快来!”
海贼们爬到桌子上,椅子东倒西歪地和酒桶叠在一起。露西被哈尔塔抱起来转圈,组合起来的陀螺残影被萨奇一巴掌拍灭。青年脚踹少年手拖女孩,骂骂咧咧地将露西按在座位上喝米汤。
布拉曼克终于有了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拿着没有他指甲盖大的勺子颤颤巍巍,几十厘米的距离颠出几米的长度。男人整张脸揪在一起,好不容易来到孩子张大的嘴边——手上一抖,勺子撞上鼻孔。露西捂着鼻子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呆了两秒。
“哇——”
以藏连忙蹲下来哄她,布拉曼克被萨奇和哈尔塔踹了出去。
汤碗腾空,水波荡漾,啪,正好落在没想过来的马尔科手里。
“……?”青年托着飞来之碗,一脸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