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他当初选这只猫时,只是看中了它的“无害性”——实验室除了小白鼠几乎没有活物,或者说也不让进其他小动物。
所以琴酒选了这只:已经接种全部疫苗,做过驱虫,干干净净,除了卖萌没有任何威胁。
“它很乖。”诸星大说,伸手轻轻碰了碰猫包,“路上都没叫。”
琴酒没说话。他打开蛋糕盒,里面是精致的栗子蛋糕,奶油上点缀着栗子碎。
甜腻的香气飘散出来,混合诸星大身上的酒味,形成一种近乎荒诞的香气。
他拿起附赠的塑料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甜。太甜了。
但意外的……好吃。
那种甜味从舌尖蔓延开,像温暖的潮水,他感到一种近乎罪恶的愉悦。
琴酒一边感觉自己要像是女高一样捧着蛋糕因为这点小小的快乐感到幸福,一边又很恶心。
但他还是在吃。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诸星大就站在床边,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塑,只是眼睛一直跟着琴酒的手,从蛋糕到嘴唇,再从嘴唇到蛋糕。
琴酒能感觉到那视线。
他抬起头,看向诸星大:“你也想吃?”
诸星大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我只是……”
昨晚,当诸星大接到安室透的电话,听到“琴酒受伤昏迷”时,他感到的是一种茫然的心痛。像心脏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空了一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恐慌,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琴酒是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见钟情的人。
但那种恐慌是真实的。
他在什么都不知道里醒来,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一片空白。而琴酒,是这片空白里第一个有颜色的人。不是因为他好,不是因为他温柔,恰恰相反,他很危险。
但是他想要他,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让他一边渴望彻底的放下警惕,一边危险的让他战栗。
但他还是在害怕中,一步步走向这个人。
准确说,是从醒来的第一眼就怦然心动,只是一直在压抑,然后他一步步放弃胆怯,放任情感,直到现在,站在这里,看着琴酒吃蛋糕,心里涌起一种近乎疼痛的柔软。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担心琴酒。
琴酒看着诸星大复杂的表情,突然拿起另一把干净的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递到诸星大嘴边。
“尝尝。”他说,语气漫不经心。
诸星大僵住了。
他看着那叉子,看着上面颤巍巍的奶油和栗子泥,又看向琴酒的脸,苍白,银发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绿眼睛因为药物而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好像会对自己抱有平等的,同样深沉的爱一样。
他张开嘴。
“怎么样。”琴酒问,自己也吃了一口。
“……甜。”诸星大说,声音有点哑。
“废话。”琴酒说,又切了一块,“蛋糕不甜叫什么蛋糕。”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分食着一个栗子蛋糕。没人说话,只有叉子碰到纸盘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床单,最后落在琴酒的手上。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指关节处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现在这只手拿着塑料叉子,动作优雅。
“一会我们一起走吧。”琴酒抬眼看他
诸星大眨了眨眼:“医生会着急的吧。”
琴酒绿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顽劣的光:“那你一个人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