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写。起初很困难,句子干涩,情节生硬。但渐渐地,某种东西从记忆深处苏醒,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节奏感,一种对语言的直觉。
他写了一个关于雨的故事。
琴酒是他唯一的读者。虽然每次看完都只会说“一般”或者“还有进步空间”,但织田作之助注意到,琴酒会认真地读每一稿,甚至偶尔用红笔圈出不通顺的句子。
《雨》被一家小出版社接受的那天,织田作之助拿着样书回到安全屋。
琴酒少见地没有在工作,而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出版了。”织田作之助呆毛晃动,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
琴酒转过身,轻声道:“这不是能写吗。”
织田作之助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画面冲进脑海——
关于他的一切的一切……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
织田作之助踉跄了一步,手中的书掉在地上。
琴酒皱眉:“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恍然、然后是深深的歉意和……愤怒。
“我想起来了。”他轻声说。
琴酒的身体僵住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推开琴酒,反而更紧地抱住了他。他把脸埋在琴酒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琴酒没有动。
“让你生气了那么久。”织田作之助继续说,“我那时候……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活,所以对你说的话反应过度。然后你生气了,真的清除了我全部的记忆。”
他抬起头,看着琴酒的眼睛:“但我也好生气。”
琴酒挑眉:“你生气?”
“嗯。”织田作之助点头,表情认真,“你真的让我什么都忘掉了。”
琴酒:“……”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低下来,“我忘记了你。这是最让我生气的部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酒颈侧。
“原来我是喜欢你的啊,之前就是”
琴酒看着眼前的人。这个曾经平静但是一本正经的说出不得了话语的织田作之助,此刻眼睛里燃烧着真实的、滚烫的情感。
那种他以为永远不会在织田作之助身上看到的东西。
这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明明和风间悠是相同的年龄,但是他却从没认为织田作之助是个小孩过。
“所以,”织田作之助说,“我现在可以正式追求你了吗?带着全部记忆的、知道我们所有过去的我?”
琴酒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吻住了织田作之助。
后来,织田作之助还是会写小说。成绩不错,第二本书里主角的爱人是一个银头发绿眼睛的漂亮姑娘,琴酒咬牙切齿。
晚上,织田作之助抱着琴酒,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的银发。
“我还是觉得,”他小声说,“当初你直接把我绑回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不是说要追求我吗?”琴酒闭着眼睛。
“所以我现在算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