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醒得很早。
天光还未完全透入厚重的窗帘缝隙,室内仍是一片朦胧的暗色。
琴酒身体的生物钟精准得像上了发条,无论前一夜如何放纵或疲惫,总能在预设的时间点将他从睡眠中剥离。
腰际沉甸甸的重量和热度,一条肌肉紧实的手臂横亘那里,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环抱着。
背后紧贴着一具同样温热、甚至有些过烫的躯体,均匀的呼吸带着细微的气流,拂过他后颈裸露的皮肤。
琴酒感受了一下,肌肉深处泛着一种使用过度的、酸软的疲惫感,并不尖锐,却无孔不入地提醒着昨夜发生过什么。
某些不可言说的部位残留着异样的、隐约的酸麻,随着他试图轻微调整姿势的动作而变得鲜明。
琴酒闭了闭眼。
平心而论,莱伊昨晚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就算他之前并没有参照物也是了解到这的确不太容易,足够耐心,足够强势,也足够了解如何取悦他。
两个人相当契合,琴酒不否认自己从中获得了相当的满足。
但此刻身体的不适也是实实在在的。满足归满足,不爽归不爽。尤其是想到今天还有正事,这份不适就让他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薄冰。
从桌子上到床上再到浴室里,或许他应该感谢别墅的隔音够好?
他动了动,试图将那条揽在腰上的手臂挪开。
刚一用力,背后的呼吸节奏就变了。
环在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而执拗的力道。
温热的鼻尖抵在他后颈的脊椎凹陷处,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睡意的喟叹。
琴酒皱起眉,加大了挣脱的力度。
这次,身后的人彻底醒了。
“……Gin?”莱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未清醒的沙哑,比平时更低,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抽离,本能地又往琴酒温凉的脊背上贴紧了些,手臂环得更牢,仿佛在确认怀抱里的存在不是梦境。
琴酒闷闷的应了一声,只是用肘部向后,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对方的肋骨,表达明确的不耐。
莱伊吃痛地闷哼一声,终于松开了些许力道。将下巴搁在琴酒肩头,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半睁着,残留着情欲与睡意混合的朦胧。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现状,然后,很轻地、带着点无可奈何地,又叹了口气。
那叹息的热气全数喷在琴酒的皮肤上。
诸星大向前蹭了蹭,干燥的嘴唇无意间擦过琴酒肩胛骨的边缘,然后停住。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柔软”的试探,混在清晨未散的暧昧空气里:
“我有时间就去看你……”诸星大在斟酌措辞,或者积蓄勇气,“……能告诉我地址吗?那个‘学校’的。”
问完,他没等琴酒回答,或许也知道此刻不会得到确切的答案,只是又静静地抱了他几秒。
手臂的力度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从紧密的环抱,到松松地搭着,最后,指尖在他腰侧流连了片刻,终究彻底放开了。
这个“放开”的动作,做得甚至比拥抱时更慢,更充满了一种黏稠的、不言明的……依依不舍。
仿佛放开的不是一具温热的身体,而是某种好不容易才攥在掌心的、随时可能消散的雾气。
重获自由的琴酒没有立刻起身。背对着身后重新陷入沉默的男人,银发倾泻如瀑布,遮住了腰侧一些未消的红痕。
琴酒回答道:你可以来找我。
卧室里,诸星大已经起来了,今天也有个任务来着,琴酒已经准备走了,本来也没太大的必要留在这边。
他没穿上衣,只随意套了条长裤,站在窗前,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清晨清冷的天光迫不及待地涌入,在他宽阔的背脊和肩胛骨的起伏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那些背肌线条随着他拉窗帘的动作微微贲张,上面还留着几道不甚明显的抓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暧昧。
诸星大侧过身,声音带着刚起床不久特有的微哑,语气却温和得近乎循循善诱:
“Gin。”
琴酒动作没停,他正在找衣服,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质地柔软,看起来就很舒适。
“是不是……”诸星大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一点笑意,“……忘了点什么该给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