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川。”他说,“你去处理外边的事。让他们两个先吃饭,一会我送他们下山。”
苏格兰点点头,又担忧地看了夏油杰一眼,这才转身离开。国木田犹豫了一下,也被风间悠轻轻拉走了。
卫生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
琴酒靠在门框上,看着夏油杰撑在洗手台边的背影。少年的肩膀很单薄,校服衬衫下的脊骨清晰可见。
“吐完了吗?”琴酒问。
夏油杰点点头,没回头。
“那就把脸洗干净。”琴酒说,“眼睛红了,出去不好看。”
夏油杰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湿漉漉的自己。
“老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错了吗?”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过去,从旁边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夏油杰。
“对错是主观判断。”琴酒说,“我只问你:如果现在让你回帝丹,过普通高中生的生活,你能做到吗?”
夏油杰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我……”夏油杰的声音哽住了
“你知道。”琴酒的声音很平静,“你不能。因为那些‘不正常’的东西,对你而言就是现实。就像颜色之于视力正常的人,声音之于听力正常的人——你无法假装它们不存在。”
他把用过的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夏油。这世上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父母、朋友、甚至师长,都只能送到路口。剩下的,你要自己决定要不要踏上去。”
夏油杰转过身,看向琴酒。
银发的老师站在卫生间惨白的灯光下,绿眼睛像结冰的湖。那股温和之下的的锋芒好像隐隐约约的透露出来,但是又好像是错觉。
黑泽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像是挂在天上的月亮,但是月亮好像也是冷漠的。
月亮会一直照射着自己吗?
“那我要怎么办?”夏油杰问,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迷茫的脆弱,“一直这样……不被理解地活下去吗?”
琴酒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变强。”琴酒说,“强到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也能活下去。强到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那些让你痛苦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
“人不是为了被别人理解才要活下去的,夏油
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老师,您也……有过不被理解的时候吗?”
琴酒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不需要别人的理解,所以我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