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快乐。”Eva说。沉默了几秒。太多话,不知从何说起。昨晚地下深处的事,像一块共同烙印烫在心里,谁也没提。
“我会写信。”哈利最后说,声音认真。
“嗯。”Eva点头。
级长们组织队伍出门。巨大橡木门敞开,六月阳光洒入。学生们推车下台阶,草坪绿得发亮。
一百多辆无马拉的马车已等在门口。拉车的是夜骐——Eva现在能看见了,那些骨瘦如柴、长蝙蝠翅膀的黑马,眼睛空洞苍白。她知道,能看见夜骐的人,都见证过死亡。她想起禁林里独角兽空洞的眼,想起奇洛溃烂的脸,心沉了沉。
她和朋友们挤上一辆马车。车厢窄,行李箱占大半空间,四人膝盖相碰。夜骐迈步,马车轻晃,沿车道驶向校门。
Eva回头。霍格沃茨城堡在晨光中矗立,塔楼尖顶指向湛蓝天空,窗户像无数眼睛,静静看他们离开。黑湖波光粼粼,禁林树冠连绵深绿。
这一年,像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马车穿过校门,驶上通往霍格莫德车站的路。两旁绿野绵延,远处山坡羊群如白点。风柔,带着青草野花香。
车站已挤满学生。深红色霍格沃茨特快喷着白烟,车头闪亮。蒸汽嘶嘶,混着煤烟味飘散。
“快!上车找座!”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吹哨指挥。
Eva和朋友费力地将箱子搬上列车踏板。车厢同样拥挤,学生跑来跑去,猫窜腿间,猫头鹰扑笼。
她们在中段找到空包厢,把箱子堆上行李架。素雪笼子放窗边,雪鸮安静站着,琥珀眼睛看窗外。
“终于坐下了。”曼蒂瘫在座上,长舒口气。
丽莎从包里掏出一盒乳脂软糖分给大家。糖很甜,奶味浓。Eva接过,放入口中,甜味化开,但喉咙发紧,吞咽有些困难。
列车发出长汽笛,车身一震,缓缓开动。
窗外景色开始移动:霍格莫德村小屋渐远,然后是田野、树林、小河。阳光很好,天空淡蓝,飘着蓬松白云。
Eva靠窗,手指无意识摸腕上玉佩。玉佩温凉,暗淡依旧。她试着调动“炁”——那股溪流流动滞涩,像被什么堵着。疲惫感随车厢晃动阵阵袭来,她闭上眼,深呼吸。
“你不舒服吗?”曼蒂注意到她苍白脸色和眼下阴影,小声问。
“就是累。”Eva轻声说。
“昨晚肯定没睡好,”丽莎理解道,“我也是,半夜梦见考试,一题不会。”
她们聊起暑假计划。丽莎要去法国南部,帕德玛回印度看祖父母,曼蒂帮妈妈照顾新生妹妹。Eva说回江南爷爷家。
“江南什么样?”帕德玛好奇。
“有水,有船,有老房子,”Eva慢慢描述,感觉说话费力,“夏天热,但老宅院子有槐树,树下凉快。爷爷会在院子里写字,磨墨声沙沙的。”
“听起来很宁静。”帕德玛说。
列车哐当前进。卖零食的小推车来了,她们买了巧克力蛙和南瓜馅饼。巧克力蛙跳来跳去,得赶紧抓住塞进嘴。Eva抽到“张道陵”卡片,老道士穿道袍持拂尘,背景云雾山峦。她小心收好卡片。
中午,她们分享各自食物:丽莎的乳脂软糖,帕德玛的香料茶和薄饼,曼蒂的妈妈做的威尔士蛋糕,Eva的芝麻糖和绿豆糕。味道混杂,但大家开心。Eva没胃口,只勉强吃了点,胃里沉甸甸的。
下午,列车穿过雨云。豆大雨点噼啪打车窗,窗外景色模糊成流动绿色。车厢昏暗,丽莎点起阅读灯,橘黄光晕开一片温暖。
雨很快停,太阳又出。窗玻璃挂水珠,在阳光下闪如钻石。
Eva靠窗,看水珠滑落。这一年画面闪过:分院帽低语,第一次握紫杉木魔杖的热流,万圣节巨怪恶臭,魁地奇球场哈利抓飞贼的瞬间,禁林蜘蛛幽绿复眼,昨晚黑暗中扑来的冰冷黑雾……
这些画面像散落拼图,还没拼好。她不急。爷爷说过,有些事需要时间才能看清全貌。
昨晚的冒险不止是一段拼图。医疗翼里,邓布利多温和告知,已通过飞路网络紧急联系她父母,告知大致经过。这意味着,爸爸妈妈现在知道了——女儿违背意愿,不仅没置身事外,反参与如此危险的行动,甚至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