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因为这段时间的劳作,指腹有点粗糙了。
“那如果……朋友在危险中呢?”
“看情况。”爷爷说,“能帮就帮,但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真正的帮助,不是陪着一起跳火坑,是站在安全的地方,递根绳子,或者喊人来救。”
“可是有时候,来不及喊人……”
“那就看你的判断了。”爷爷看着她,“判断自己有没有能力帮,判断帮的代价是什么。这不是冷血,是清醒。不清醒的帮助,可能让情况更糟。”
风雨声中,Eva思考着这些话。她想起禁林那晚,想起昨晚地下房间。两次她都冲上去了,两次都差点出事。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爷爷放下茶杯:“是有点。但年轻嘛,冲动是常事。重要的是,吃了亏,要长记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雨:“你奶奶当年,也很冲动。看到不平事,一定要管。我说她,她总说‘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她参战,战死了。我没拦她,因为我知道拦不住。那是她的选择。”
Eva抬起头。爷爷很少主动提奶奶的事。
“但我希望你能更聪明些,”爷爷转过身,眼神很认真,“不是更胆小,是更聪明。看清楚,想明白,再行动。有时候,慢一步,反而能走得更远。”
风雨渐渐小了。雨声从噼里啪啦变成淅淅沥沥,风也不再呜呜叫。
晚上,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黄黄的,像被水洗过。院子里积了水,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Eva睡不着,起身到后院。槐树的叶子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池塘的水涨得很高,几乎要漫出来。荷花被打得七零八落,但还有几朵顽强地立着。
她坐在石凳上,仰头看月亮。玉佩贴在胸口,温温的。
爷爷的话在脑子里回响:“看清楚,想明白,再行动。”
她想起哈利,想起罗恩,想起赫敏,想起曼蒂……他们都是真朋友。她在难的时候,会想着他们。他们在难的时候,也会想着她。
但真朋友,不一定要一起冒险。有时候,站在安全的地方,也是一种支持。
就像现在。她在江南,他们在英国。隔着很远,但心连着。
她想写信,想告诉他们她很好,想问他们好不好。但爷爷说得对,养好了再说。真正的朋友,会理解。
月亮又躲进云里。院子里暗下来,只有积水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Eva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雨后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湿湿的,凉凉的。
体内的“炁”缓缓流转,平和,顺畅。玉佩温温的,像在呼吸。
她忽然觉得,这个暑假,这样也挺好。
安静地养着,静静地想着,慢慢地恢复。
然后,等九月到了,再回去。
回到霍格沃茨,回到朋友们身边,继续学习,继续成长。
但这一次,她会更聪明些。
看清楚,想明白,再行动。
一步一步来。
她站起身,走回屋里。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素雪在笼子里动了动,咕咕叫了一声,像在说晚安。
Eva躺上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雨后清凉。
江南的夏夜,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水面下,有暗流在慢慢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出口。
但此刻,水面平静。
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在水面投下细碎的银光。
然后云合拢,月光消失。
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