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中跳跃不定,将一切蒙上了一层诡异晃动的阴影。那面潮湿的石墙上,涂抹着两行巨大的字迹,每一笔都仿佛在往下滴淌着某种银光闪闪的、黏稠的液体。那液体在火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顺着石壁的纹理蜿蜒而下,像一条条细小的、发光的小蛇。
密室已经被打开。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字迹下方,靠着墙脚,洛丽丝夫人——费尔奇那只瘦骨嶙峋、被他视若珍宝的猫——僵硬地倒挂在一个熄灭的火把支架上,尾巴直挺挺地竖着,浑身的毛都炸开了,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凝固的、极致的惊恐。它的样子不像死了,更像……被某种可怕的力量瞬间夺去了生机,变成了一尊僵硬的石像。
而在僵硬的小猫和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字迹之间的地面上,有一大滩水。清澈的,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蔓延开,形成一片不规则的光滑镜面,反射着天花板上摇曳不定的火把光芒。那水迹的范围很大,湿漉漉的,一直延伸到墙根,甚至墙上那些吓人字迹的下方,也挂着几颗将滴未滴的晶莹水珠。
费尔奇瘫坐在猫旁边,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浑浊的眼泪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来。教授们面色凝重地围在周围。吉德罗·洛哈特挤在最前面,脸色发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喃喃道:“啊,天哪……这太可怕了……毫无疑问,这是最邪恶的黑魔法……”
“安静,吉德罗。”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俯身仔细检查着洛丽丝夫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小猫僵硬的身体。“这是一道非常强大的石化咒,”他直起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扫过墙上的字,“它没有死,只是被石化了。阿格斯,把它送到波皮那里去,她有办法。”
“可我的猫!”费尔奇哭喊着,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人群前面——哈利、罗恩和赫敏因为担心和好奇,也挤到了最前面,“是他们!我抓住他们了!就在这儿!他们知道我对那只猫的看法!一定是他们干的!”
“我们什么也没干!”罗恩愤怒地反驳,脸涨得通红。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三个惊慌又委屈的孩子,又缓缓移向墙上的字和地上那摊刺眼的水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今晚大家都受了惊吓,”他最终说道,声音传遍寂静的走廊,“所有人立刻返回公共休息室。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
Eva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摊水。在混乱晃动的人影和跳跃的火光中,那滩水显得格外清亮、刺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它和她这些天在城堡各处零星看到的那些小水渍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集中,更像某种存在经过时留下的……痕迹。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公共休息室里像是被施了混乱咒。每个人都激动地、恐惧地议论着,声音混杂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密室?什么密室?霍格沃茨有密室?”
“斯莱特林的密室!书上写过传说!继承人……是斯莱特林的后代吗?”
“是谁打开的?就在我们中间?”
“洛丽丝夫人只是被石化了?会不会……下一个就是我们?”
佩内洛·克里瓦特站在壁炉前,提高嗓音试图压过嘈杂:“安静!都安静!教授们会处理这件事!现在,我要求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寝室,锁好门!今晚任何人不准离开塔楼!”
Eva走上旋转楼梯,回到寝室。曼蒂跟在她身后,脸色苍白,不停地发抖,几乎要哭出来。
“太可怕了……”曼蒂小声说,声音带着颤音,“墙上那些字……是用什么写的?是血吗?还有那么多水……是那个‘继承人’弄的吗?他就在城堡里,对不对?他会不会……会不会对我们……”她说不下去了,恐惧地抓住了Eva的胳膊。
“邓布利多教授在,”Eva轻声安慰,脱下厚重的校袍。腕上的玉佩温润如常,没有任何预警的灼热。那确实不是黑暗灵魂或者恶咒的力量——至少玉佩没有反应。那只是一种强大的、危险的魔法生物造成的石化。但那些水……那些无处不在的、湿漉漉的痕迹,和墙上地上刺眼的水迹,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还有那种冰冷的、带着摩擦感的嗡鸣,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土腥味……
她躺在床上,听着旁边床上曼蒂渐渐平稳下来、却依然带着不安的呼吸声,自己却毫无睡意。窗外的万圣节月亮又大又圆,像一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将清辉冷冷地洒进高塔。
肩膀被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傍晚走廊里那混乱的一幕。Eva想起马尔福苍白的脸上那混合着怒火和慌乱的表情。爷爷的话在记忆中浮现:“气急则神昏,行躁则祸生。”一个人失控的言语和行动,往往最先伤及旁人,最终也会反噬自身。马尔福今天的行为,无论是口出恶言还是横冲直撞,都完美印证了这一点。她轻轻摸了摸仍在发酸的肩胛。
密室被打开了。
继承人在行动。
一个看不见的、湿漉漉的、危险的东西,正在城堡的阴影里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