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一个拉文克劳击球手忽然说,“你们听说了吗?费尔奇最近老往二楼那个废弃的盥洗室跑。”
Eva抬起头。
“为什么?”曼蒂问。
“谁知道。他说那里漏水特别严重,墙都泡软了,怕出事。但每次去修,修好了没两天又漏,气得他天天骂。”
漏水。二楼女盥洗室。墙泡软了。
Eva合上地图册,心里有了决定。
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城堡高窗时,Eva找了个理由:“我的《魔法史》课本可能落在昨天上魔咒课的教室了,我去找找。”
“我陪你去。”帕德玛立刻说。
“不用,”Eva摇头,“就在二楼,而且现在天还亮着。你们不是要和丽莎研究曼德拉草的换盆笔记吗?我很快回来。”
帕德玛犹豫了一下,看看窗外明亮的冬日阳光,点了点头:“那……小心点。”
“嗯。”
走出拉文克劳塔楼,Eva的脚步很稳,但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不是害怕,是那种接近答案前的紧张——像揭晓魔药是否成功前的最后一秒。
她没有去魔咒课教室,而是拐向了那条更安静的走廊。
越靠近,空气里的湿气越重。不是厨房飘来的蒸汽,也不是温室那种带着植物清香的湿润,是一种更沉闷的、带着土腥味的潮气,像走进了一个多年未开的地窖。
盥洗室的门虚掩着。门上的铜牌锈得几乎看不清字迹。
Eva停在门口。里面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还有隐约的、抽抽搭搭的哭泣——是桃金娘。
她推开门。
破败。这是第一印象。瓷砖剥落,镜子碎裂,地面大片水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最里面的隔间门半开着,哭声从里面飘出来。
“桃金娘?”Eva轻声叫。
哭声停了。几秒钟后,那个戴着眼镜的幽灵从隔间飘出来,眼睛红肿。
“拉文克劳的,”桃金娘抽了抽鼻子——虽然幽灵没有鼻涕,但习惯动作还在,“你来这儿干什么?这地方又冷又湿,除了我这种没地方去的可怜鬼,谁愿意来?”
她的目光落在Eva的蓝铜色镶边校袍上,显然认出了学院。
“我在做一个关于城堡古老区域的小调查,”Eva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常,“听说这里漏水很严重,想看看情况。”
“漏水?”桃金娘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飘到洗手池边,指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黄铜水龙头,“何止是漏水!这个破东西,有时候会突然喷出水来!清亮亮的,冷得要命,把整个地板都淹了!”
Eva走近。那个水龙头的出水口……雕刻的痕迹虽然被锈蚀掩盖,但还能看出轮廓——张开的嘴,细密的纹路。是蛇头。蛇张着嘴,等着吐水,或者说……等着什么从里面出来。
她的呼吸屏住了。
“什么时候会这样?”她问,眼睛盯着那个蛇头。
“没规律!”桃金娘激动地说,“但每次水喷出来之后……我就能听见声音……从管道深处……那种滑腻腻的、湿漉漉的声音……像有什么很大的东西在里面爬……滚过去……又滚回来……”
声音。管道里的声音。哈利说他能听见墙壁里的声音——如果那是蛇在管道里爬行的动静,只有蛇佬腔能听见……
“你……听到这种声音很久了吗?”Eva问,声音更轻了。
桃金娘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脸上的激动褪去,换上了一种深切的恐惧。
“从我死的那天……”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五十年前……那天水也喷得特别凶……我躲在隔间里哭……然后听见那种声音……越来越大……我忍不住,从门缝往外看……”
她停住了,双手捂住脸,透明的眼泪从指缝漏出来。
“你看见了什么?”Eva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