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被挡了出去,看台上爆发出混合着欢呼和惋惜的声浪。Eva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高处——两个找球手正在球场上空遥遥对峙。
哈利·波特骑着他的光轮2000,在阳光下像一颗小小的、稳定的黑色星辰。而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骑着一把崭新的彗星260,扫帚尾拖出淡淡的银光,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两人都在缓缓盘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整个球场,寻找那一抹调皮的金光。
“波特和秋·张都在观察……目前还没有金色飞贼的迹象!哦!鬼飞球到了凯蒂·贝尔手里——传给了艾丽娅·斯平内特——射门!拉文克劳又防住了!今天两队的防守真是铜墙铁壁!”
比赛激烈地进行着。格兰芬多攻势猛烈,但拉文克劳的防守密不透风,反击也犀利迅速。分数交替上升,看台上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Eva看得有些入神,阳光晒得她脸颊发烫,曼蒂在旁边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秋!左边!左边有空档!”曼蒂大喊。
就在这时,哈利突然动了。
他没有加速冲刺,而是猛地俯冲,几乎贴着草皮飞行,光轮2000带起尖锐的风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秋·张的彗星260也化作一道银光,紧追而下。
“金色飞贼!他们看见了金色飞贼!”李·乔丹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波特和秋·张同时启动!惊人的速度!他们在追逐——贴近了——哦!游走球!小心!”
一个失控的游走球(看起来像是拉文克劳击球手打偏了)朝着两人俯冲的路径狠狠砸去。哈利猛地拉起扫帚,游走球擦着他的扫帚尾掠过,重重砸进草皮,溅起一片泥土。秋·张也被迫紧急变向,速度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差距。
哈利的手向前猛地一探,手指在阳光下收紧——
“他抓到了!哈利·波特抓到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获胜!一百九十分比一百七十!”
金红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球场。格兰芬多的队员们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把哈利从扫帚上抱下来,抛向空中。欢呼声、尖叫声、夹杂着拉文克劳看台遗憾的叹息和礼貌的掌声,混合成一片巨大的声浪,在初夏的阳光里翻滚、膨胀。
Eva跟着拉文克劳的同学们一起鼓掌。秋·张降落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但依然对围过来的队友们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抬头看向被众人簇拥的哈利,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属于运动员的礼貌微笑。
曼蒂沮丧地叹了口气:“就差一点……秋明明看到了……”
“哈利更快,”帕德玛客观地说,“而且他躲游走球那一下太险了,换个人可能就撞上了。”
Eva没说话,只是看着球场中央那片欢腾的金红色。哈利被伍德和韦斯莱双胞胎扛在肩上,脸上沾着草屑和汗水,绿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笑得露出了牙齿。那笑容里没有密室地底的阴霾,没有沉重的负担,只是一个十三岁男孩赢得比赛后,最纯粹、最明亮的快乐。
那一刻,他看起来和球场上的任何一个追球手、击球手,和看台上任何一个欢呼的格兰芬多学生,没什么两样。
挺好的。Eva想。他应该有这样的时刻。
人群开始散场,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看台,讨论着刚才比赛的细节,虽然输了,但气氛并不太沮丧——毕竟打到了决赛,而且比分很接近。秋·张被几个女生围着安慰,她摆摆手,说自己想去冲个澡。
Eva和朋友们随着人流走下看台。就在通往城堡的主路上,她看见了德拉科·马尔福。
他正从斯莱特林看台那边走过来,身边照例跟着克拉布和高尔,潘西·帕金森挽着他的胳膊,正兴奋地说着什么关于比赛的话。马尔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偶尔敷衍地点点头。
两队人在路口正好碰上。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格兰芬多的狂欢队伍还在不远处喧闹,拉文克劳的人群正从这里经过。
马尔福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来——先掠过几个正在讨论比赛的拉文克劳男生,然后落在Eva身上。
非常短暂。不到一秒。
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挑衅,没有审视,甚至连之前那种刻意为之的平淡都没有。就像看路边的石头,看飘过的云,看任何一件与他毫不相干、也引不起他丝毫兴趣的东西。然后他的视线就滑开了,转向潘西,对她说了句什么,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社交性的弧度。
潘西咯咯笑了起来,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哦,德拉科,你真刻薄。”
马尔福没再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肩膀擦过Eva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弱的、带着昂贵柑橘调古龙水味道的风。冰冷,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
曼蒂小声嘀咕:“得意什么,又不是他们学院赢……”
帕德玛拉了拉曼蒂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Eva的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那个方向,像掠过任何一幅走廊里的肖像画或盔甲。淡金色的头发,挺直的背脊,在人群中渐行渐远。那两次混乱中的碰撞,圣诞前夜的短暂交锋,连同那本暗红日记本的诡异气息,都仿佛被这六月的阳光和暖风蒸腾、稀释,变得模糊而遥远,成了过去一个混乱学期里诸多不愉快碎片中的几片。